第17章 难得的“明白人”

  第十七章难得的“明白人”

  谁说不是呢，王宛低垂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愠色。

  刚开始觉得簪子虽然的确有些不同，却很是素净，应该是寻常的首饰，便没在意，方才两人离得近，才又看得仔细了些。

  若是没有记错，沈清辞头上的那枚簪子，虽然看着不起眼，却是西域最为珍贵的玉石所造，自己与父亲曾在西域边境待过一段时日，细看便瞧出来了。

  如今，虽然西域与大燕还未互市，不过，若是从交界处买一些两国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她一个落魄孤女，又哪里能接触到这样的东西。

  放眼整个燕京城，去过西域的除了父亲与几位将军，也只有魏玠了。

  想这里，心下不由一沉，半响才转身走向那边还在吃着东西的魏若若，若有所思。

  她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意：魏王两家的婚事必须成，并且，在大婚之前，魏玠的房中，不能出现任何的女子。

  便是婚后，若要纳妾，也得看看自己准不准。

  修长而洁白的手指微微拂去额间的碎发，她回到坐上，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的典范，她依旧是琅琊王氏最尊贵的嫡女。

  此时，在她身旁不远处坐着的崔令容勾唇一笑，方才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微挑眉没有出声。

  原以为这魏家的宴席来得尽是些虚伪做作之人，不曾料到，腌臜的污泥里倒是有个清醒的。

  “姑娘，今日魏家郎君怕是不会出现了。”

  崔令容没有说话，却把脊背挺的愈发笔直：“方才她说，后日王家设宴是吗？”

  红唇轻启，带着一抹明媚的笑意，抬手抵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面前碟子里的梅花糕点：“素执，我想看戏了。”

  “便后日吧，王家的宴席，我们也去。”

  “姑娘不是不去了么？”一旁的素执微愣。

  “先前是不想去的，不过现在想了。”

  宴席过半，却一直未见魏玠的身影，众人多少都猜到了，这位魏氏郎君，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门下省侍郎，应该是不屑于赴宴的。

  这样的事也不在少数，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原先是出了太阳的，不曾想，如今瞧着天色竟然乌沉沉的，没多久便飘起了密密的雪。

  梅园厅下，今日赴宴的男男女女瞧着漫天的白雪，映衬这满园的红梅，颇为感慨。雪中红梅，更显娇艳欲滴，仿佛是冬日里的一抹生机。

  众人或低声交谈，或静静观赏，气氛倒也融洽。

  崔令容的目光扫过厅内，落在某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梅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

  沈清辞回到院中时，面色有些难看。院中的玳瑁见状赶忙迎了上来，接过解下的披风挂在架子上：“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这是？””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帖子放在桌上，玳瑁姑姑一愣，伸手将帖子打开：“这是王氏的帖子？”

  似乎想到什么，玳瑁快步走到门口，四处看了看，随即立即将门合上。

  接着又转身走到沈清辞身边。

  “姑娘，这王氏女极有可能是魏家的主母，稍有不慎，若是不合她的意思，往后您在府中的日子怕是愈发艰难。”

  王家宴席，依着沈清辞的身份是去不了的。

  玳瑁是院中的掌事姑姑，那时入魏家不久，府中的人又不敢用，所以才去人牙子那边买了奴仆，而玳瑁姑姑也是其中之一。

  说来也是巧了，这玳瑁姑姑早前也是在自己外祖家侍奉过的，只是后来周家没落，家中仆役也遣散了。

  而玳瑁姑姑本来也是自由身了，不曾想被她家黑心肝的男人给骗了，五两银子又卖给了人牙子，也是个苦命的。

  若是没遇上沈清辞，也逃不过几经转手的命运。

  “我又岂会不知，只是今日的交谈，足以看出，王家这个嫡女并非简单之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一旁站着的玳瑁姑姑心中不由一紧，脸色难看了几分。

  “那这王家……”

  “如今她的确是有疑虑的，好在我立即便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如今倒是盼着婚事早些定下来，这样的话，才好借机离开。”

  沈清辞有些烦躁，低头沉思着，本来自己也并不打算继续留在魏家了，如今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绿萝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麻烦。”

  沈清辞眸光微闪，玳瑁姑姑见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姑娘可是打算赴约？若是如此，咱们需得提前准备才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在炉中噼啪作响，目光落在桌上的帖子上：“去，肯定要去的，不过，怎么个去法，那就不一定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在玳瑁姑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姑娘当真想好了？”

  沈清辞点头：“既然这她有所怀疑，那我们自然是要添一把火的。”

  她微微扬眉：“刚好，也不知徐二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去瞧瞧。”

  今日心情不错，梳洗完毕后，百无聊赖，沈清辞就将琴抱了出来。

  她坐在琴案前，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着，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魏玠进来的时候，刚好便瞧见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见魏玠进来，她便停了琴音，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郎君怎么来了？”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极为熟练地接过魏玠解下的大氅。

  “许久没见你弹琴了。”闻言，沈清辞抱着大氅的手一顿，眨了眨眼：“许久不练，生疏了，如今身体好了些，瞧见琴便想着练练。”

  “嗯，的确生疏了。”

  她愣住。

  “你再弹一曲，我听听。”

  沈清辞不由暗暗咽口水，刚要过去，却见魏玠迈着他那修长的双腿就朝琴边走了过去。

  然后明晃晃地就坐在琴前。

  你坐这，我坐哪？

  沈清辞愣住了，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过来。”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她提步朝着魏玠的方向走去，可她站在琴边，坐着的人却依旧没有任何想要起身让座的意思。

  正打算开口询问，却感觉整个人往前倾去，手腕处被人握住，魏玠轻轻一带，就将她整个人都带入怀中。

  她坐在了魏玠的腿上！

  “嗯，你弹，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