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吃饭

  吃饭的地点是周霁在乌时砚体内时常光顾的私厨公馆，是精致的江南菜系。

  垂丝海棠斜探进雕花木窗，和煦的日光被切割成菱格，梨花木桌上摆满了周霁爱吃口味的佳肴，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醉湖虾……

  周霁的眼睛亮了亮，用瓢羹舀了一勺豆腐羹：“就是这个味！”

  “喜欢的话，怎么自己没来吃过？”乌时砚戴上手套，正在细致地扒醉湖虾的壳。

  周霁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没自己来过？”

  乌时砚临危不乱：“我猜测的。”

  “行了，你可别蒙我了。”周霁哼道，“你以后别调查我了。”

  乌时砚将晶莹剔透的虾肉放到周霁的碗碟中，为自己辩解：“之前只是为了找你才调查，以后不会了。”

  周霁没有犹豫，夹进嘴里，脸颊鼓起来：“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乌时砚异常满足：“什么事？”

  周霁皱了皱眉：“我听说你打了苏月生？为什么？”

  乌时砚：“……”

  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在两人私会的时候提第三个人。

  “为什么？”周霁追问，“是因为我之前帮你追苏月生吗？”

  乌时砚幽幽道：“有一定原因。”

  都怪你四处留情，而别人的尖言尖语能轻易地刺激到我。

  周霁有些懊恼：“我当时太相信剧情了，我觉得你之后肯定会喜欢上他，他是主角受。”

  乌时砚的眼眸沉静地看他：“晴晴，如果原文中那个所谓的攻1真的是我，我肯定也不是真的喜欢他。”

  “为什么？”周霁困惑地咬了咬勺子，“原文里你可是又争又抢。”

  乌时砚笑了笑：“但我没有抢到不是吗？”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他想抢就能真的抢到。

  周霁似懂非懂：“噢，你之后别打人了呗？我可能不太清楚你们的具体矛盾，但我哥人还是很好的。我哥虽然说你已经道过歉了，但我也可以再帮帮你道歉。”

  帮我道歉？晴晴，你以什么立场帮我道歉？

  乌时砚伸出指尖，抹掉周霁嘴角的醋渍：“不用，我们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

  周霁捂住嘴，瞪他：“能不能不要突然动手动脚啊！”

  乌时砚：“不能。”

  周霁眼睛都瞪得滚圆。

  乌时砚莞尔：“心上人就在眼前，我当然想碰你。我很喜欢你。”

  周霁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你喜欢的不是我。”

  乌时砚没有反驳而是反问：“为什么不是你？”

  周霁说得头头是道：“你肯定是先入为主把我当你的东西而已，毕竟我之前确实是寄人篱下的小魂魄一枚。”

  乌时砚似乎赞同地点头：“你说的对。”

  周霁大喜：“我就说……”

  “这么一想我还挺变态的。”乌时砚接着说 。

  周霁：“？”

  “你怎么突然开始骂自己了？”

  乌时砚苦恼说：“怎么办？我怎么会变态到对不喜欢的人有欲望呢？”

  周霁没懂：“什么欲望？”

  “生理欲望。”乌时砚弯唇笑，笑得却有点像吸血鬼，“晴晴，你猜，我刚才在咬你舔屏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其他地方也这么软吗？”

  周霁手中的瓢羹叮当掉入瓷碗中：“啊？？？你不是单纯想咬吗？”

  乌时砚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狗。”

  尔后，他又坦率地说：“如果你让我再咬一口，我愿意当狗。”

  周霁盯着他，迟钝的大脑突然加载完成，他脸倏地涨红，整个人燥得慌，结巴说：“那、那你可能是有点……那个啥了。”

  被人请客吃饭，他怎么也不好指着乌时砚骂变态。

  周霁吃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没礼貌地挥别东道主：“哎呀，我突然吃饱了！哥，我先走啦！”

  溜之大吉，转身跑没影。

  乌时砚仍坐在原位，修长的指节愉悦地敲击桌面。

  忽而，手机铃声响起。

  他简单瞥过，笑意褪去，迅速接起来，语调凝重：“裘远山找到了？”

  周霁拍了拍脸颊，意图将燥热降下来。

  他从来不是认不清别人对他好的人，比如苏月生关心他是因为亲情，乌迴关心他是因为友情，而乌时砚关心他则是因为占有欲。

  但如果撕掉占有欲的外衣呢？

  别人对周霁的好必须要经过一系列的排除法才能被按到爱欲之情的名头上。

  因为他知道亲情、友情、占有欲，但确实没尝试过爱恋，只有将其余可能性拨除，周霁才能恍然，噢～这个人关心我是为了勾搭我。

  譬如江俞白，这个人对他的好感既按不到亲情又按不到友情头上。

  周霁蔫头耷脑地回了周家。

  苏月生注意到他低迷的情绪，主动关心：“阿霁，怎么了？拍广告时出问题了？”

  “没有。”周霁摇摇头，突然盯住苏月生，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虚心讨教，“哥哥，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比较喜欢的人吗？”

  苏月生完全愣住了：“昂？”

  周霁：“我想问你喜欢一个人和关心一个人的区别。”

  苏月生抿了抿唇，描绘出自己此时的感受：“他不在时会无时无刻想他，他在时目光永远在他身上，心脏会在看到他的那刻剧烈跳动。”

  他瞥了眼周霁拉住他的手，眼睫颤抖：“两人肢体接触时，会有电流经过。”

  周霁惊呼：“这么神奇？”

  苏月生：“……”

  他瞬间没了旖旎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阿霁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周霁含糊：“好奇。”

  过了几秒，他扭捏地问：“那被喜欢的人怎么区别别人是不是喜欢他呢？”

  “被喜欢的人啊？”苏月生凝视着周霁思考，“我想他应该很难察觉到，因为喜欢的体现往往隐藏在日常之中。”

  周霁追问：“比如呢？”

  苏月生顿了下：“比如那个人会记得你随口说的小事，会记得你的喜好，会在人群中下意识找你。”

  周霁眨了眨眼：“这和关心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苏月生轻笑：“是，但通常来说，关心都是偏向理智，而喜欢会让人变得不理智。”

  周霁心里默默反驳，占有欲肯定也会让人变得不理智。

  苏月生见他低头思考，试探地问：“阿霁是有喜欢的人还是察觉到被谁喜欢了？”

  周霁：“有人说喜欢我，但我不信。”

  苏月生笑容收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