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抢项链

  乌时砚没有想到他只行骗一日，就收获了意外惊喜。

  他如往常一样回到本该单调无趣，如今却染上无数色彩的家。

  客厅黯淡无光，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依稀可以窥见主卧的房门紧闭。

  一如往常。

  除了换鞋处没有拖鞋。

  他的房子从没有第二双拖鞋的先例，就算保姆偶尔进来，大多只是穿随用随丢的鞋套。

  乌时砚拿出手机，指尖敲定保安的电话号码，瞥见荧屏下方散着凌乱的运动鞋。

  东一只，西一只，难怪他第一眼没看见。

  运动鞋的款式眼熟得过分。

  乌时砚：“？”

  知道他家门密码的，除了助理也只有那个人了。

  他摁灭手机，沉默地疾步走入，推开主卧门。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正亮着，隐约可以照见某个卷着被子酣睡的贼人。

  发黄的灯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焕出奇异的光泽。

  他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睫长而翘，光触碰后温柔地避开，散成缕缕细影。

  乖顺的黑发垂在脸颊侧，勾有一丝陷进殷红的唇瓣。

  乌时砚愣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艹！太可爱了怎么办？

  回归理智，他突兀地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不是源于他，而是晴晴。

  乌时砚轻手轻脚地靠近，酒气更加浓烈，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晴晴这是喝到不省人事以至于走错家门吗？

  他撩拨开周霁遮挡脸颊的碎发，发现脸庞连带着脖颈都泛着醉意的红。

  手指不经意触碰脸颊，嫩滑而温热，像块米白的豆腐。

  想要捏红……想要掐碎……

  他在想坏事情，周霁被他的手指冰了个激灵，睁开了眸子。

  乌时砚收敛表情，正想表示自己清清白白，毫无非分之想，让周霁不用害怕。

  却没料到周霁忽然支起身体抱住了他。

  两只细长的胳膊绕过他的脖颈，黏腻而溢满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喉结处。

  乌时砚的眼眸瞬间转暗，喉结上下滑动，他没有喝酒，却感觉醉了。

  周霁其实摸索着挂在他身上很久，但乌时砚只觉得过了短短一瞬。

  失落感在周霁后仰离开的时候达到巅峰，温度和酒意一起消退。

  乌时砚抿了抿唇，在小夜灯的光线下看向周霁。

  周霁脸颊发红，眸子水润，却带着一抹坏笑，他耀武扬威地伸出葱白纤细的五指：“哈哈！这是我的东西啦！”

  乌时砚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手上挂着银链，银链上还有块裂痕的莲花白玉。

  乌时砚：“……”

  啧，原来不是抱啊，而是解项链的扣子。

  周霁似乎发现他“觊觎”的视线，身体灵活一扭，将手藏在背后，指点：“你爸爸有没有教过你不许乱看别人的东西？”

  乌时砚无奈地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周霁的眼珠子顺着他的手部动作摇晃而转动：“1234567！”

  “7”的尾音刚出，他就“啪叽”地摔回床上。

  周霁被乌时砚的手给晃晕了，但嘴巴还在咕哝：“我的我的，就不给你！”

  乌时砚心说哪来的可爱小傻逼，只能哄着说：“是你的。”

  是你的……

  周霁昏沉的大脑捕捉到这句话，迷离的眼眸望了眼乌时砚：“你说得对……是我的……”

  他闭上眼，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主卧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床的另一边凹陷下去。

  昏暗的灯光之中，乌时砚深黑的眼睛盯着周霁的睡颜，一眨不眨。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周霁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在床上挣扎地扭了许久，不经意触碰到另一个人温热的肢体。

  周霁：“！！！”

  那一刹那，他脑海里想过诸多酒后乱性、一夜情、先婚后爱、带娃远走的剧本。

  顿时，头也不疼了，人也不热了。

  他坐直身体，伸出手颤抖地掀开被子，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个乌时砚！

  还好还好，他喝醉酒没去糟蹋其他女孩子。

  不对！他怎么会和乌时砚在一张床！！！

  周霁死命捂住嘴，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唯恐乌时砚被他吵醒。

  弄清枕边人，周霁滴溜着眼珠子打量环境。

  一瞬间，他头皮又发麻了，为什么他会在乌时砚家？！

  而且乌时砚家的布置和他从乌时砚体内离开时一模一样。

  周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捡走手机，踩着袜子蹑手蹑脚地偷溜出去。

  他轻声合上乌时砚的家门，还没等松一口气，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在安静的电梯厅响起。

  周霁按下行电梯按钮，没好气地接电话：“乌迴？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乌迴吃惊：“这个点你竟然醒着？”

  周霁拿远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9月29日9：00。

  竟然是他这段时间醒得最早的一次，还是自然醒。

  怔愣之后是指责：“你都知道我还在睡，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乌迴：“吵吵你？”

  周霁面无表情：“真欠啊你。”

  乌迴一秒改口：“没有，我找你是有正经事，你昨天怎么不来公司？”

  电梯到，周霁抬步走进，随口说：“都要死了，我还去工作干什么？”

  电梯内信号不良，乌迴没有听清：“什么？”

  周霁转移话题：“我晚点去公司找你。”

  挂断电话，他就着电梯镜整理衣冠，皱巴巴的还带酒气。

  但见的人是乌迴，不用特意去换衣服。

  忽然，他在裤兜里摸到块温凉的东西。

  周霁将其拿出来，竟然是乌时砚经常佩戴在身上的莲花项链。

  他只看了一眼就塞回衣服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做贼心虚的表情。

  周霁：“……”

  *

  两天前。

  乌时砚与他道过歉的那个夜晚。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什么新奇玩意，只是重现了下他被混混捅死街头的惨景。

  一回生，二回熟，周霁看着这种场景甚至能打个哈欠，并且点评主角太脆了，一捅就死。

  真正让他提起心神的是他的死亡时间——9月29日凌晨一点。

  之后的梦就变得混乱了，他脑海里各种设想的死因画面层出不穷。

  爬山摔死、筷子捅喉咙、高空坠崖……

  最后的最后是他疲软地躺在病床上，医生叹息地宣布周霁不明缘由昏迷并停止心脏跳动。

  大梦初醒，汗湿满身。

  9月28日下午五点，周霁艰难地从卧室床上醒来，周围是一圈焦急的家人还有家庭医生。

  “阿霁，我们怎么喊你都叫不醒你。”

  “生生说这种情况好几天了，你大哥觉得不对，帮你叫了医生。”

  “周先生，我没发现您有任何生理上的问题，但我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唤醒你。”

  “阿霁，我们快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医院检查不出原因，只会让所有人和他一起陷入惶惶不安中。

  周霁勉强地弯起唇角：“哈哈，我就是太困了，昨天熬了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