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骗一辈子

  周霁和苏月生回周家，没想到在周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乌时砚。

  周大哥和乌时砚在生意场上偶有交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家门口。

  周霁一瞅到乌时砚，就迟来地犯害怕，他故意落后一步，将自己藏在苏月生背后。

  藏不住……

  只比他高两厘米的苏月生根本无法遮挡住他，但可以完美体现他的可疑与鬼鬼祟祟。

  周屿无奈地笑了笑：“阿霁，你在干什么？”

  周霁只能故作镇定从苏月生背后走出：“大哥好，啊，乌先生也在？好巧呢。”

  乌时砚眼也不移：“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周霁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乌时砚，装出没听见的模样，但两只紧紧绞起来的手暴露他的紧张。

  苏月生悍然伸出手，像母鸡护崽般把周霁挡在身后。

  周屿望着这奇异的场景，对乌时砚放松的态度转瞬警惕，眼睛躲在镜片下，泛着审视的光芒：

  “乌先生，你和阿霁闹了矛盾？”

  乌时砚没有因为他的态度变化而变脸，仍旧温和：“是的，之前我犯了错，这回我是想来和他道歉。”

  “阿霁，可以和你借一步说话吗？”

  周霁站在原地，求救地看向从小到大最可靠的大哥，僵硬地摇了摇头。

  周屿皱起眉头：“抱歉，乌先生，阿霁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乌时砚不为所动，尽情地当没眼色的客人：“不妨碍休息，我只想和晴晴讲讲话。”

  晴晴？

  周屿疑惑地看了眼乌时砚，他怎么会知道阿霁六岁前的小名？

  乌时砚站起身，走向周霁，站定在五步之外，诚恳地说：“晴晴，我不做什么，就在周家，和我说说话？”

  周霁僵在原地，左右乱瞟的视线飘忽不定地游过乌时砚的脖颈处，可惜只能窥见一线银链坠入衣领处。

  他修长纤细的手指烦躁地抓了抓裤子。

  过了好几秒，乌时砚才听到周霁勉勉强强地回答：“那就讲几句话。”

  乌时砚笑了笑：“好，借一步说话。”

  在周屿和苏月生警惕的目光中，乌时砚跟在周霁身后走进他的卧室。

  周霁推了把椅子给他，抿了抿唇：“你想说什么？要威胁我吗？”

  “不会。”乌时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这个视角下，他充满真诚的意味。

  “晴晴，我只是想来道歉的。”

  周霁没有坐下，低头可以顺着他宽松的领口看见紧贴皮肤的莲花玉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别开脸：“什么道歉？”

  乌时砚讨好地牵过他的手，被不留情面地甩开。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周霁却先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措地蜷缩了下。

  乌时砚笑了笑：“晴晴，我不该说让深渊吞噬你，也不该让人观察你。”

  周霁觉得这是骗出去把人杀了的前奏，不动神色，依旧防备，也不说话。

  乌时砚仰脸讨巧地说：“我其实当时不太理智，所以才会让人调查你的行踪，还发出类似的短信吓唬你。”

  周霁垂眼睨他，绷出冷漠的样子：“噢，原来你也知道做这些事不正常。”

  乌时砚听出他话语里的怨气，再次试探地拽住周霁的指尖，轻轻摇了下。

  “都是我的错，我之后决不会做任何强制你的事或者让你害怕的事。我要再做，我天打五雷轰。”

  周霁差点就绷不住了，乌时砚他在做什么小狗动作啊！

  装可怜吗？他不心软！决不！

  周霁发出一声“哼”，再次转脸：“噢，我可不信，除非现在就劈下一道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乌时砚收敛了笑，眼眸黯淡，低声喃喃：“晴晴不信我也是正常的，毕竟原文都用那种夸张的词汇形容我了。”

  周霁捂住耳朵，心说，嘁，装什么可怜相，他才可怜！

  乌时砚：“……”

  他无奈站起身：“现在我只希望晴晴不要因为我而退出恋综，我的道歉和承诺永远有效。”

  话落，他就走出卧室门。

  乌时砚之前说的没错，他只简单地讲几句话，一点也不耽误周霁的时间。

  真走了？

  周霁放下手，惊讶地去看他的背影，却在猝不及防之下对上视线。

  乌时砚弯眸：“晴晴，我真的不会组织混混在街头乱捅人。”

  周霁恼羞成怒地背对他坐下：“知道了！你快走！”

  乌时砚连日阴郁的心情转晴，去了乌家老宅，照例陪乌华章吃饭。

  乌华章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在真笑，哼道：“他原谅你了？这么好哄？”

  乌时砚短暂地迟疑了会，说：“他还没有说要原谅我。”

  乌华章：“……那你有什么好乐的？”

  “但他态度软化了。”乌时砚说，“我之后会努力和他口中的我割席了。”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今天的道歉都在和实际的自己割席。

  换言之，他只是在装作道歉，他本人并不因此而感觉愧疚。

  四天前，顶层天台。

  他被周霁的话怔在原地的时候，不是在质疑自己认为的爱欲是真是假。

  而是在认为，凭什么不能这么想？

  他的占有欲就是爱，他的爱就是占有欲，这两者没什么好区分的。

  所谓的吞噬，所谓的深渊，只是周霁附加的形容词。

  归根结底，只是和他谈了一场恋爱而已。

  虽然这场爱恋他终生都不会放手，永远也不会罢休。

  是至死方休的纠缠。

  随后两条心动短信，第一条是他真诚的疑惑，第二条是他远隔屏幕的关心。

  他知道周霁会害怕，会逃跑，但既然对方已经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又何必伪装。

  恋综结束还有两天时间，所以他给他两天时间思考，让他权衡利弊，躺平还是继续逃。

  一旦录制结束，他就会撕开正常人的皮囊，作为猎人端枪找寻猎物。

  节目结束，乌时砚就想去抓晴晴，可惜半路被他老爹截了过去。

  乌华章知道小儿子脾气，也琢磨出周霁临时退出节目的原因。

  他就问了一句：“你想要无趣附和的还是浓情蜜意的伴侣生活。”

  乌时砚没有犹豫：“当然是后者。”

  乌华章缓缓道：“可你在走前者的路，你要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他心里永远有颗疙瘩，除非你把他脑袋砸失忆。”

  乌时砚：“……我怎么可能砸他？！”

  乌华章眼睛一利，怒其不争：“关键是砸他吗？关键是别让疙瘩产生。”

  乌时砚否决：“他已经知道我本性，我不强硬地靠近他，他怎么可能还会接近我？其余的，等在一起后我会慢慢弥补。”

  乌华章冷笑：“啊对对对，说不定等你俩七老八十了，他大发慈悲地就和你合葬了。”

  乌时砚：“……”

  有过三任妻子的乌华章如是说道：

  “重要的不是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你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你骗他一辈子，又和真的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