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见了！

  乌华章服了，小儿子回国一个多月就进医院三次，他一个老头子跑医院的次数都没有他多！

  此刻见乌时砚再次悠悠转醒，他好脾气地问：“阿砚，你感觉怎么样？”

  乌时砚没有偏头看他，而是眼睛定定地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

  乌华章上前一步，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乐了：“总不会人又傻了？”

  乌时砚的眼珠随着他的手移动，忽然他撑坐起身，手向脖颈处探去，面色逐渐难看。

  乌华章将红绳莲花玉递给他：“我帮你收起来了，瞧你这紧张样。”

  “谢谢爸。”乌时砚接过，眉眼温和，细致地描摹这块莲花玉。

  莲花玉上遍布斑驳的碎痕，宛如被拼凑起来的白瓷花瓶，已碎又易碎。

  乌华章：“先别提玉坠子了，你对周家那找回来的小子那么上心，竟然直接去给人挡刀，体术白学了？”

  乌时砚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我也没想到。”

  等他反应过来，骤然感到腹部的一阵剧痛，没多想，只能先制服持有水果刀乱挥的苏泰。

  但还没等他质问晴晴，他就先晕了过去，不过还好是他疼，晴晴连冷都怕，更别说疼了。

  乌华章气道：“你还没想到？我看你是情难自禁！我是希望阿砚你未来有一个人能陪陪你，但我不希望你把别人视为全部，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刀子戳中的是心脏呢？”

  乌时砚敛眸：“下次不会再这样，而且我也不喜欢苏月生。”

  “不喜欢？”乌华章瞪眼，“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冲上去干什么？当英雄我认可，但当肉盾就免了！”

  乌时砚握着手中的莲花玉，却感觉异常满足，笑说：“总之，我喜欢的不是他。”

  乌华章懒得管他这种口是心非的样子，瞧瞧，光是提起人家名字就满面春风，他挥了挥手：“好在那个姓苏的小子还算有心，等着你手术才离开，晚点他估计会来见你。”

  乌时砚皱眉：“苏月生？别放他进来打扰我养伤。”

  乌华章白了眼他：“我可不想当棒打鸳鸯的老古董，他要是来了，你自己和他说。”

  “我……”不要见他。

  乌华章打断他的话：“阿砚，你和他的事我不管，但你心里要有数，你妈当年让我好好照顾你，要是你做得太疯，我还是会下场的。”

  乌时砚仰靠在床头，闻言侧头看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放心，我惜命得很。”

  夜幕已至，病房内唯有乌时砚一人，他倚靠在床头，仔细感受腹部的疼痛。

  疼痛阵阵，他心不在焉地想该怎么惩罚晴晴，当时事发突然，他完全来不及阻止，等反应过来，已经是现在的局面。

  就这么喜欢苏月生？甘愿为他挡刀？

  晴晴究竟把他乌时砚当什么了？

  乌时砚眼底积了一层阴翳，但真论起惩罚，他又完全想不出，毕竟那么弱的一只亡魂，他能承受什么惩罚呢？

  他下一秒别魂飞魄散乌时砚就求之不得了。

  不行，总得讨要点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莲花玉，开始想等会晴晴醒来会说什么，肯定会软声说抱歉，然后承诺下次再也不会了。

  骗子，他就是一只骗子鬼。

  说什么不会再见苏月生，在见到对方的瞬间还是傻乎乎地去挡刀！

  乌时砚发现自己越想越气，索性放空大脑，只静静垂眼看着掌心的莲花玉。

  前阵子莲花玉还泛有淡淡的粉色，现在只余冷白和碎痕，蓦地，他心有丝不安。

  等腹部的疼痛稍微缓和，乌时砚才低下头想将红绳套回脖颈处。

  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止住动作，微微俯身，指尖摁开房间的灯光，见骤明的房间才放下心来，将莲花玉挂回脖颈处。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个嘈杂又活泼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乌时砚翻身下床，去洗手间仔细观察脖子处的那块玉，绳子没有损坏，除了那片碎痕，莲花玉一往如初。

  但没有人，他的脑海里再也没有出现那个人！

  他的眼睛里戾气陡生，手拽住红绳在脖子处疯狂撕扯，很快就将冷白的脖颈烙印出一圈紫红。

  腹部的伤口因为他激烈的动作又崩裂开，自腰腹洇出血迹。

  疼痛唤回他的神智，他捏了捏眉心，将玉坠取下，给助理打电话，让他重新送来一个项链串。

  助理赶来病房时，护士正在替乌时砚重新给腰腹包扎上药，顺带还将脖颈处的勒痕处理。

  对此，助理和护士都有眼力见地不发一词，做完自己的事就默契地退出病房。

  乌时砚让助理带的是从前那版细银链，他坐到书桌旁，戴上消毒手套，打开台灯，仔细地将莲花玉从红绳取下。

  还没来得转移到细银链上，莲花玉猝不及防就碎了，不再是碎痕，而是碎成一片片的小块。

  不……

  怎么会呢？

  晴晴还没和他道歉呢？怎么会消失呢？明明他今天还在和他交流，怎么去了一趟手术室就消失了？

  “刺啦！”

  他大力推开椅子，桌椅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但什么都不及他内心的惶恐更大声。

  他迫不及待地扑向挂着衣服的地方，拿出周霁当初放在衣兜里的“香囊”，用力扯开，将一件又一件的拘魂的物件往身上挂。

  没有消失，只是还没有出现，等等他，一定还有机会。

  乌时砚跌撞走回桌子前，眼眶里俱是红血丝，颤抖着手拿起玉的碎块，尝试用胶水一下又一下地拼起来。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而又认真，唇角甚至挂了丝笑，好像这么做是有结果的，好像这么做那人就会回来。

  但他却是头一回那么笨手笨脚，好几次不小心用胶水将自己的手指粘在一起，这时候他就会突然不耐烦地用牙咬开手上的胶质。

  啊……咬到手了，他没发现。

  啊……咬出血口子了，他没发现。

  啊……玉块被血染红了，他没发现。

  好碎好碎好碎啊，本来就只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莲花玉，碎成玉块后变得更小了。

  天蒙蒙亮时，乌时砚终于展颜欢笑，将粘着指血和胶水的莲花玉串到细银链上，满怀期待地挂在脖子上。

  乌时砚说：“噫，哥，你的莲花玉怎么血糊糊的？看着怪恶心的。”

  乌时砚说：“你回来了？玉我晚点会让人好好修。你先将就戴着。”

  乌时砚：“……”

  他敛了笑容，无机质的眼珠在眼眶里漠然地转动，意图找出鬼神存在的痕迹。

  还是不行啊……

  怎么还是不行？

  怎么还是不行！

  他在哪？他在哪！晴晴在哪？晴晴在哪！

  他要找到他！他要抓住他！他要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