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切换灵魂

  周霁没有醉得彻底，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发泄情绪，等那股劲过后就觉得羞耻。

  他红着脸解释：“哥，我乱说的，你别介意。”

  乌时砚心情很好：“我不介意，我很高兴。”

  哈？他在高兴什么？

  可周霁还是醉了，脑子不清楚，迷迷瞪瞪地说：“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他将玩偶丢回沙发上，跌撞起身，却不慎踩着滚落的酒瓶，向后一仰，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嘶，疼。这是乌时砚的感官。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向清明的思绪骤然混沌。

  “晴晴？”

  无人回应。

  他的身体身躯外俱没有另一个嘈杂灵魂存在的痕迹。

  他的东西就这么丢了？

  乌时砚甚至来不及喜悦自己能重新控制身体，而是像失去宝藏的巨龙，在彷徨而又无助地呼喊晴晴的名字。

  一声声呼喊都饱含丢失东西的不悦与愤怒。

  晴晴始终没有回应他，好像这么多天的陪伴只是他的一场癔症。

  他停止呼喊，在狼藉的酒瓶中茫然四顾，忽而，目光垂落在海绵宝宝那块被泪洇湿的痕迹。

  那是他存在的印记。

  乌时砚扶额竭力保持冷静，他去餐厅喝了杯温开水，冲淡因酒精带来对大脑的麻痹作用。

  他手握着玻璃杯坐回沙发上，视线在四处飘着，脑子在处理思绪。

  忽然，他将视线定格在地面上。

  那是，断了的银链。

  乌时砚低头看，脖子那块地方果然空落落的。

  他弯腰将项链捡起，细银链有一处断裂，莲花玉是固定在中部，完好无损，泛着淡粉色。

  应该是周霁方才趴在茶几上时挂在桌角，猛然起身时不慎扯断的。

  莲花玉……

  乌时砚将坠子收紧，呼吸急促，血液奔流，他有个猜测，如果猜测为真，那他既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又可以掌握晴晴的存在。

  这是比醉酒还强的兴奋感！

  他联系了乌华章：“爸，我脖子上的项链断了。”

  乌华章瞬间紧张：“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当年乌时砚差点被绑匪撕票，等乌华章带人赶到时，他的小儿子只剩一口气，送去医院抢救，侥幸活了下来。

  但乌时砚的状态却很不对，像是从一个活人变成死人，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变得很冷漠，就像一个“冰人”。

  医生说什么可能是心理创伤引起的应激保护，但简单治疗也没有任何作用。

  乌华章恨自己没保护好乌时砚，就在这时有人找上了门，长得风度翩翩，气质却是神叨叨的，还送了块价值不菲的莲花玉。

  那人说出来的话完全不能令人信服，但离开的那天晚上，乌华章奇异地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全是让他把莲花玉给他小儿子，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私吞。

  乌华章：“……”他是这么吝啬的人吗！

  而且他有眼光，知道这是块好玉，于是就将莲花玉戴在了乌时砚的脖子上。

  然后转头就联系国外知名的精神科医生后，连带着莲花玉和人一起打包出国。

  出国治疗有没有成效不知道，但乌时砚倒是渐渐变得“正常”了。

  不知道是医生的功效，还是莲花玉的功效，亦或是乌时砚自我疗养的功效。

  总之，乌华章生怕乌时砚摘了莲花玉会变成冰人，就让他一直戴着。

  而赠玉的人虽然年轻且轻佻，但他入梦的本事不是假，估计有真本事！

  所以乌华章一直在国内找会入梦的大师踪迹，可惜没有消息。

  距离那事也十几年了，乌华章就没让人再去寻，而是让乌时砚在国外安心养当年被撕票留下的病根子。

  所以即使前阵子乌时砚自称被鬼上身了，乌华章也没有信，所以莲花玉还好端端地戴在脖子上。

  思及此，乌华章试探地问：“砚砚，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乌时砚的表情裂了一瞬：“……我没事，爸，你看看还能找到当年那位大师不？”

  乌华章肃然：“真没出什么差错？”

  乌时砚温和又冷静地说：“没有，我想和那个大师谈谈，爸，你如果找到他了，不用急着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话会主动来找你的。”

  乌华章还想说什么就被摁断了通话。

  啧，该死的小兔崽子，把老子当下属使呢？！

  乌时砚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这种猜测的方向也许是错的，猜错的代价不过是丢掉心仪的玩具。

  他已经逐渐冷静下来，骤然失去宝藏确实很难受，但那也只是宝藏而已，没有什么会比他自己更重要。

  他的手紧紧抓握着莲花玉，将其贴在心口处，扫视过七彩斑斓的屋子，抬步走向主卧。

  他要去验证猜想是否成真了。

  *

  日上竿头，周霁撅着屁股从柔被之中迷瞪地睁开眼来。

  乌时砚温柔地说：“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霁翻身坐了起来，一只手揉着眼睛：“我是喝断片了吗？”

  乌时砚：“对，摔在地上你又耍了会酒疯就爬回主卧睡觉了。”

  “噢。”周霁伸了个懒腰，走向洗手间，懒散地拿起牙刷，抬眼对上镜子中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哎？”

  乌时砚：“怎么了？”

  周霁扯住脖子上的红绳，皱眉问：“你身上这条不是银链子吗？”

  乌时砚：“昨天断了，你自己找了根红绳圈上。”

  红绳的圈口极大，没人触碰时，中间的莲花玉就隐在衣襟之下，现在被周霁一指挑起，便会歪斜地挂在锁骨处。

  红绳配上冷白的肌肤，显得莫名色欲。

  周霁移了视线，继续刷牙：“那我晚点叫助理重新换条银链子。”

  乌时砚的语调似乎有些急了：“不用！”

  很快他又平和地重复了一遍：“不用，你昨天喝醉后征求过我意见，我觉得红绳挺好。”

  周霁用冷水扑面，乖巧说：“好，那就不换了。”

  乌时砚满意他的识趣，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好乖。”

  周霁嫌弃地“噫”一声：“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怪恶心的。”

  乌时砚：“……你听错了。”

  收拾妥帖后，周霁又是那个帅气逼人的乌家继承人，一脚踏进乌天集团的大门，然后就被助理拦住了。

  “乌总，这是技术部门新研发的保姆机器人，经理说想送到您的住处去，让您抢先体验新功能。”

  是一个到他大腿高的小巧机器人，身体圆润莹白，看起来可爱极了。

  周霁饶有兴趣：“会炒菜？”

  助理摇头：“不会。”

  周霁：“会通马桶？”

  助理：“……不会。”

  乌时砚的腿很长，周霁大步迈了几步就将人甩在身后：“那我不要了。”

  助理大喊：“它会唱《小鸡哔哔歌》！”

  说完，他自己就尴尬地捂住脸，没成想乌总转瞬又来到他面前：“可以，你送我家去吧。”

  助理：“……”

  乌总真是奇怪的人，昨天大半夜就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在公司门口给他推销保姆机器人，并且要点名机器人会唱《小鸡哔哔歌》。

  结果今天又是一副完全不记得他昨天嘱咐过他的样子，还得搬出特意准备的《小鸡哔哔歌》才让他松口。

  真是老板心，海底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