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参加订婚宴

  周屿年长周霁五岁，与未婚女友相爱三年，终于在二十八岁这年举办订婚宴。

  订婚的日子是早就敲定好的，周家的人本来打算等周霁醒来再操办，但见周霁的身体日渐灰败下去却没有任何好转的余地，干脆就如期进行订婚宴。

  希望能用订婚宴上的喜气唤醒周霁。

  超五星酒店宴会厅。

  周霁穿着一袭正装，身后还跟着乌迴，两人一起在签字台上写过名后，被侍者迎了进去。

  周父和周母在里面迎宾，周霁只匆匆抬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们两人的笑容有些勉强，眼里是放不下的忧愁，连周父脸上都敷了明显的脂粉来提气色。

  乌迴低声说：“看来周霁真的病得很严重，连亲哥的订婚宴都不来。”

  周霁想到两人的死对头关系，没好气：“小侄子，你很希望他来不了？”

  乌迴叹了口气，难得露出愁苦的神色：“我虽然和他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想落井下石。”

  周霁冷笑，原文里假少爷的结局你没少推波助澜，这样想着，他又多叫了几声“小侄子”报复。

  乌迴被他叫得十分迷茫：“咋了？小叔。”

  周霁叹气：“真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叫我小叔。”

  乌迴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一变：“你想要脱离家族，还是要把我逐出家族？”

  周霁白了他一眼：“没这想法。”

  订婚宴很快就开始了，周屿和他的未婚妻登场，等司仪和长辈宣读完礼单后互戴订婚戒指。

  周霁觉得眼睛热热的，频繁地眨眼，还止不住地在心里和乌时砚讲冷笑话转移注意力。

  “乌时砚，皮卡丘站起来后变成什么？”

  乌时砚：“……不知道。”

  周霁：“哈哈哈，是皮卡兵啦。”

  乌时砚：“噢。”

  周霁叹气：“好吧，不搞笑。哥，你以后订婚我能坐主桌吗？你看，我都帮你追主角受了。”

  乌时砚冷酷：“我不会订婚。”

  “噢。”周霁喝了口酒，“原来你想直接结婚啊。”

  乌时砚反驳：“我也不会结婚，我对爱情不感兴趣。”

  周霁心底冷呵一声，想着自己要是能回身体里，高低得在恋综里看他打脸的场景。

  想想就期待。

  “哥，你都长这么大人了，没有心动对象？”

  乌时砚：“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全被另一个所影响，我觉得不是好事。”

  周霁佩服：“那你还真是冷静啊。”

  不像他，之后会在恋综里又抢那个男人又抢这个男人，真可悲。

  台上的仪式结束，终于到了准新郎和准新娘敬酒的环节。

  乌时砚作为乌家继承人，自然要在这种场合碰杯。

  周屿打扮得帅气逼人，长相随了周父，五官硬朗，一举一动也很有风范。

  周霁和周屿简单地对视，说着套话，酒杯相碰，这场订婚宴上就再无交集。

  周霁将酒一饮而尽，心中泛上细密的悲伤，没想到他竟然不是以家人的身份参加他哥的订婚宴。

  这种情绪还是他在没有记忆的基础上陡生的，周霁不敢想，自己要是有记忆了估计得哭成狗。

  他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又不是结婚宴。

  但结婚宴他也看不到，一来他不一定能回自己身体，二来他也只是一个假少爷，会被赶出家门的那种。

  乌时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晴晴，你怎么了？”

  周霁的目光追随着周屿的背影，惆怅说：“我在哀悼我注定没有的订婚宴。”

  乌时砚点评：“那你倒没必要对着新人哭坟。”

  周霁被他逗笑，笑得却有些勉强。

  *

  订婚宴结束后，周霁就回了乌时砚的家，他的脚步停留在酒柜前问：“哥，我能喝吗？”

  乌时砚费解：“你不是不喜欢喝酒？”

  作为乌家继承人的这段时间，周霁没少参加酒局，但他一直在避免喝酒。

  周霁眼睛盯着酒柜：“我心情不好。”

  乌时砚：“还在哀悼你那注定不存在的订婚宴？”

  周霁：“唔，可能是吧。”

  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又难受又不安。

  乌时砚温和地说：“喝吧，别把我喝进医院就好。”

  周霁没有犹豫，抱了一堆酒在怀里，走到客厅里，一瓶又一瓶地打开，喝尽，没多久就醉。

  “乌时砚。”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响起，也许是只有他一人，他没有在脑海里说话，而是张开嘴絮叨着讲话。

  乌时砚：“我在。”

  周霁转头，在沙发上捞了一把，逮着一只海绵宝宝玩偶，对着它，又叫了一声“乌时砚”。

  乌时砚不想理他，但某个发酒疯的人得不到回应就会一直叫。

  从“乌时砚”叫到“时砚”再叫到“砚砚”。

  他无奈回：“我在。”

  周霁打了个酒嗝，目光迷离地说：“你在啊，也只有你在了。”

  他对着那只海绵宝宝开始深情诉说：“虽然我很想还你身体，但我也好怕我睁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真的会有奈何桥走吗？我真的会投胎转世吗？我想活着，可只有在你这里我是活着的……”

  周霁知道自己是死了的，即使身体还在医疗仪器下呼吸，他也知道自己是死了的。

  他是一只鬼，这是他来到乌时砚身躯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就和他知道他的名字是周霁一个级别的。

  他清楚自己很难活着回到假少爷体内，原本他可以不在意，因为他没有任何生前的记忆，他可以抛下所有离开。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舍不得了，他就像在大海里放弃求生的人偶然瞥见岸上挤满了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开始伸出手，挣扎与沉浮。

  周霁抱紧海绵宝宝，眼泪被海绵吸收：“只有你知道我了，你是我能找到的浮木，你看得见我，你知道我的存在。”

  乌时砚其实很不适自己哭起来的样子，但忽然被“浮木”两个字取悦。

  他想，他是这个异世界亡魂的唯一锚点，这是多么值得兴奋的事。

  乌时砚的边界感有多强就代表着他的占有欲有多强。

  而现在，晴晴是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