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邪魅毒舌小王爷VS恶毒蠢萌小白花2
作者:颜十一月
窗纸刚浸了层浅金晨光。
苏晚坐在客栈靠窗的花梨木榻上,长发垂落的弧度搭在月白纱裙上。
手里捏着本线装医书,书页泛着浅黄,边角被原主翻得软熟,墨字间还留着原主画的细浅圈注。
当初原主被苛待了以后,就想办法走通了老夫人那条路。
她自己摸索着看些旧籍,自学药理。
每逢遇上不解的疑难,她便写在另一本手册上,还动用了箱底的不少存银去请教老大夫。
她白日里默记药性,夜里就着油灯翻查旧册,这般熬了一年,药理上的本事竟一日强过一日。
后来府中苏老夫人偶染微恙,原主随口说的几句调理话,句句都合着医理,这才算在老夫人跟前,悄悄站稳了脚跟。
想到这里,苏晚感慨,原主成长的这一路,真是步步皆是艰辛。
苏晚从记忆中分析,其实苏老夫人并非不知晓原主嫡母暗地里的算计,但她却始终都是冷眼旁观的姿态。
直到后来原主展现出她的天赋,苏老夫人才微微插手干预。
而且她对待原主的心思也是巧妙得很,枣棒并施,时而给些甜头,时而又会暗中敲打原主。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个苏老太婆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原主的一种规训。
所以说,这个苏老太婆坏得很。
她若真看重原主,便会悉心教导,传她更多为人处世的诀窍。
要知,一个人的成长,周遭环境与引路之人,往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主仅用一年光景,便将诸多药理要领掌握通透,足见她天资聪颖。
可这般好苗子,却总被周围人处处压制。
原主身为庶女,出门的机会本就少有,人脉根基更是浅薄得很。
后宅之中的生存之术,人际间的平衡之道,更从无人正经教过她。
因此,她的眼界,她的心思会在其他人面前显得有些浅薄。
但苏晚仍然觉得,原主能在泥泞中挣扎着长成如今这般模样,是极为难得了。
思绪回到书页上。
苏晚指尖刚捻着书页翻过一页,指腹刚触到下一页的纸边,外间就传来轻捷的脚步声。
丫鬟秋葵端着早膳进来,青布襦裙的裙角还带着点风。
她刚将膳食放置在桌上就快步走到苏晚面前,急着开口,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气:
“小姐,方才奴婢去取早膳回来,就见大小姐又往沈小姐的房间那里去了。”
“她准是又在沈小姐跟前悄声嚼您的不是呢,要不,我们也去找沈小姐?”
苏晚抬眼时,唇角正含着点浅淡的笑意,将医书轻轻合在膝头。
“那位沈小姐看似中立,实则日常说话都偏帮着苏芷萱,没必要去硬凑着说话。”
“再说了,她们嚼舌根还未必有我们俩私下骂得脏呢!”
秋葵闻言,瞬间笑眯了眼:
“嘿嘿,好像说得也是。”
苏晚起身净手后,走到桌前,看着桌上得早膳,轻声道:
“秋葵,你坐下来和我一起用早膳吧。”
秋葵攥着衣角摇头:“小姐,您先吃,奴婢稍后再吃就行。”
“坐吧。”
苏晚笑着拍了拍榻边的空位,声音软和却不容推拒:
“先前在府中相依为命时,哪回不是凑在一处吃?如今这屋里就我们两个,哪来的这些讲究。”
“稍后,我还想着出门逛逛呢,你不用早膳的话,我就不带你去了。”
晨光刚好落在苏晚鬓边那支素银荷簪上,簪头薄荷叶映着光,亮得温温的。
秋葵听这话,眼圈悄悄热了下,也不再推辞。
她轻轻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自家小姐的笑脸上,倒把方才的气性忘了大半。
........
长街上槐叶垂荫,将暑气滤得淡了几分。
苏晚身着月白绫罗裙,裙摆扫过青石板时带起细碎风声,身后跟着的丫鬟秋葵,手里早提着个半木制食盒,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多时便到了锦绣阁前,朱漆木门上挂着的铜铃轻晃。
入了绣坊,侍女忙笑着迎上来:
“小姐,您是要挑些新到的云锦线么?”
苏晚不疾不徐地走到柜台前,看着码得齐整的线轴,最终拣了三盒常用的绣线,又指了指旁侧叠着的荷包:
“你把那几个素面的拿来我瞧瞧。”
“好的。”
侍女忙将苏晚指着的那几个荷包拿出来。
苏晚拿着一只玄色缎面荷包细细端详,那荷包边角绣着几缕银线松枝,针脚细密,倒合了她心底的几分盘算。
与此同时。
锦绣阁后巷一处不起眼的侧门,祁渊推门而入,守在门后的伙计见了手中的令牌,忙引着他往二楼走。
祁渊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绣坊柜台,身子微微顿住。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苏晚手中的玄色荷包上,眉峰微挑。
往日见她所用之物,皆是女子常规所用的样式,今日竟挑了这般素净且偏男子气的荷包。
祁渊联想到这段日子以来,苏晚的一些行为举止,心中也猜测到了什么。
不出意料的话,陆清辞在不久后又能收到一个女子的荷包了。
祁渊压根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只继续的往楼上走。
楼梯铺着厚厚的绒毯,脚步声被压得极轻,待推开那扇雕着暗纹的木门,暗室里烛火已燃着,壁上暗格正待开启。
........
秋葵见自家小姐一直看着荷包,便也凑过去看。
只见那荷包皆是玄色,墨绿的缎面,除了几缕暗纹松枝外,连个花哨的络子都没有。
这与自家小姐平日爱用的月白、粉白、浅紫样式截然不同。
小姐肯定不会买。
秋葵正愣神间,苏晚已经将荷包放在了竹盘中,还挑了两支珠花。
一支是东珠攒成的梅花,一支是银线缠的兰草,末了还添了两朵绒制的石榴花。
秋葵微微惊诧,却不多问,付完银子后就将物品一一地放进食盒,小心翼翼地拢好盖子。
出了绣坊,苏晚脚步轻快了些。
秋葵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终是按捺不住,凑到苏晚身侧,用帕子掩着嘴,声音压得只两人能听见:
“小姐,您今日挑的荷包,怎的都是这般素净颜色?瞧着不像会是......您喜欢的样式呢!”
苏晚闻言,侧过头看她,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本小姐自有用处,如今同你说也不懂,等日后你便晓得了。”
秋葵被苏晚点得缩了缩脖子,又撇了撇嘴,眼底却漾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既然是小姐的秘密,那奴婢可就不敢多问了,嘿嘿。”
说罢又好奇地追问:
“那我们接下来还去何处?要不要去前面的福记买些桂花糕?”
苏晚望着街尽头飘着的“药”字旗子,唇角弯了弯,脚步未停:
“还有件事要办,我们往前走走,等回来的时候再买糕点。”
“哦,好。”
秋葵提着食盒,快步跟上苏晚的身影。
檐角的铜铃声再次响起,伴着两人的脚步声,消散在长街的烟火气里。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