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晋荣

  大寒这天，第十二届修士们期盼已久的晋荣仪式，终于要在蒙州的笼烟台上举行了。

  何渊长老带领荣苗们一起来到笼烟台下，在袭人的冷风中蒲团而坐。

  笼烟台高三丈，阔二十四丈，分两层，巍峨非常。银甲护卫们早已将一百二十个冒着暧暧青烟的香炉，以均等的间隔摆在笼烟台的第一层。每个香炉中都燃烧着价格不菲的青静石，袅袅升起的青烟，缓缓凝结成一个天然的半球形的【觉醒屏障】，为屏障中人提供一个必要的觉醒环境。

  望着香炉飘烟，何渊的思绪倒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在东河道的观瑜台上摆放青静石盆的情形。

  那时候，期荣界上各方的红气均等，东河道人只需要在观瑜台上进行仪式就能晋荣。但自从危来琴一响，红气分布失衡，所有人都只能在红气充足的水晶圈里才能晋荣了。

  双帷中从祸首摇身一变成了善主，如今香炉飘烟的笼烟台，俨然被他塑造成了自己向期荣界施布无量恩典的功德碑。眼看两面书写着“物苏常念春晖暖，荣成不忘圣主恩”的大幡在风中摇曳，何渊唯有一声叹息。

  .

  学分部部长贺思危走上笼烟台的东面看台，站在红毯铺就的讲坛上代表蒙州学舍的师团致辞。

  南面看台上，双帷中和孟佳人不苟言笑地坐在120阶的幻彩萃石交椅上，双吾秀和妻子方燕在一旁交头接耳，楼培芝正低头整理着衣襟，双时安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西面看台上，来观礼的水晶圈籍荣苗的亲属们在低声交谈，不时有人举起千里镜，目光穿过白玉栏杆，投向现扬乌泱泱一片的荣苗们。

  笼烟台下，数千名荣苗坐在蒲团上，衣袂相连，如山如海。有人闭眼默念口诀，有人打坐调息，有人偷偷吃小食，有人东张西望……

  “……回首三载，蒙圣主之恩典、父母之养育、师长之教诲，诸位方得今日之修成。当思回报，于圣主忠，于父母孝，于师长敬，惟有不忘本源，方能行稳致远。今朝登上笼烟台，盼诸君皆能晋荣成功，前程似锦，乘长风破万里浪！”

  致辞完毕，贺思危拿起鼓槌，重重地敲了一下红鼓，宣告晋荣仪式正式开始。

  .

  第一个上台的是90阶的司修双承之，他身穿一件光鲜的银鼠裘，脚踏亮银色鳄皮靴，昂首阔步地走到笼烟台中央，在全扬炽热的目光中，他一掀裘袍下摆，盘腿坐下，闭眼结起了觉醒手诀。

  围绕在双承之身上的是今天的第一个悬念——双家“三代名隐”的名号太响，双承之今天能承接住他家族的厚望，成功觉醒为隐现师吗？

  虽然觉醒出哪一道取决于自身的天赋，不由个人意愿所定，但双家历代以来偏偏隐现师辈出。正因为隐现道的蓝术比另外两道的更强大一点，所以，家族里隐现师众多就成了双家人喜欢炫耀的光环之一。

  “上次和他喝酒，他不才说过自己一点也不想觉醒成隐现师呐。”冯纳川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阿华，窃窃私语。

  “是嘛，隐现道修炼起来那么费劲，”阿华冷笑一下，“之哥有那家世，啥也不愁，何必钻研那复杂的东西。”

  “就看他能不能真成法师了，”冯纳川低声打起了小算盘，“趁他一高兴，咱俩赶紧上去说两句好听的，让他意思意思赏点好的。”

  点点金光闪过，双承之的颈后出现了一道粉红色的牡丹光斑，他头上的阶数顿时从90阶跃升到了100阶。

  “恭喜双承之！觉醒成了一名100阶的法师，成为今天的首位荣者！”贺思危绽开笑容地高声道。台下一片惊呼，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顺利地拿下开门红，双承之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三本分属不同荣者道的不同颜色封皮的术书从天而降，双承之捡起了其中属于法师道的粉色封皮术书《披沙》，经过“贯掌”后，《披沙》里面包含的三招蓝术【披沙】、【见玉】、【拾金】就成了他拥有的三个专属蓝术。而《披沙》一书还注明了，他的术器是一顶斗笠。

  当双承之兴高采烈地走下台时，看台上的双帷中轻轻点了点头，对侄子表示肯定。

  双吾秀和方燕则不冷不热地拍了拍手，心里对儿子没觉醒成隐现师有点小失望，也不太满意儿子晋荣成功后仅仅跳升了10阶那么少，但总归没在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就在多名师团教授、一大群同修轮番向双承之道贺时，其他檀区的荣苗们已陆续按先前抽签的顺序，每7人一组地登上笼烟台晋荣。

  “恭喜方红红晋荣成功，成为一名75阶的弓手！”

  “恭喜宋小龙成为一名89阶的法师！”

  ……

  上一位登台的修士前脚刚离开笼烟台，身着一袭荼白锦袍的夏绫星已自人群中穿行而过，踏上高台。盘腿而坐、结手诀、念口诀一气呵成……

  一看见他颈后出现了天青色的月牙光斑，贺思危即祝贺道：“恭喜夏绫星，成为了一名143阶的隐现师，亦是今日的首位隐现师！”话音刚落，台下登时沸腾起来，掌声之热烈毫不逊色于双承之晋荣成功的那一刻。

  厉害！谢衣棠不禁心中暗暗赞叹，她在台下跟着鼓起了掌，由衷地为夏绫星感到高兴。

  看台上，双帷中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一僵：老泽何德何能，竟能有个如此厉害的儿子！等他腾华后再蹦个十来阶，岂非我家灯儿都要被他比下去！灯儿那不长进的，几年都升不了1阶，简直混账……

  “恭喜李羽昭成为一名98阶的弓手！”

  “恭喜姜璨成为一名83阶的弓手！”

  “恭喜柳云路成为一名140阶的隐现师！”

  ……

  仪式正有序地进行着，忽然，台下的东北面冒出了一棵石榴小树，它拔地而起，不一会就长出了繁盛的枝叶，枝上转眼又结出一个个红彤彤的石榴果，引得四周一阵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