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通

  蒙州学舍的第十二届修士们，迎来了修学旅程中的第三年——也是荣苗生涯的最后一年。年末时，他们将向“晋荣”发起冲击，一旦“晋荣”成功，便立刻解锁荣者身份，不但阶数跳涨，还会获得三个强大的“专属蓝术”！

  然而，有上千名在过去一年里没攒满500学分的荣苗，已被赶出了学舍，无缘参与“晋荣”。其中，来自圈外的荣苗更是被学分部剥去了【锦花屏眼】，直接驱逐出水晶圈。

  他们之所以学分不达标，大多是因为在双灯的大婚上工作出了差错，通通被扣除了大量的学分。

  谢衣棠靠着神秘人送的蓝果，及时填上了“损坏夏云朗衣裳”的赔付，才侥幸地逃过了学分部的扣分，得以继续留在水晶圈里修习。自此，她见到夏家兄弟都跟见了鬼似地绕路走，唯恐和他们再有交集，又被赖上。

  .

  如今，能够留在蒙州学舍里修习的第十二届修士们，在熟悉的大聆殿里，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了一种有点陌生的氛围。

  不同于往年的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如今因为人数大减，殿内变得安静了许多。大家细看之下，发现身边的同修们似乎都长高了，身形更加健朗，面容也愈发成熟，阶数也都往上升了点。

  这天清晨的课，已用不上任何书本，因为接下来基本都以实战的学习为主。

  一位年过五旬的155阶男教授踏着布鞋，阔步走上大聆殿的中央讲坛。他披着一袭青色广袖袍，腰间悬着个墨绿陶埙，两道蚕眉斜飞入鬓，须发卷曲似墨云翻涌，眼窝里嵌着的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像是封存了上百年的松脂。

  他正是西河域的长老梁乐秋，原本是一位常居深山的法师，因为有着极丰富的在野外剿除大怪的经验，而获聘成为了一名蒙州学舍的教授。

  面对台下坐得稀稀疏疏的荣苗们，梁乐秋希望提振大家对“晋荣”的信心，于是先用危来天人的事迹给大家打打气：“听好了后生们，‘晋荣’成功后，你们的阶数就跟那旱地里炸雷似的一下子蹿蹦个十阶八阶，够你们乐得飞起的！知道危来天人那老邪乎不？人家‘晋荣’后直接蹦涨了50阶！所以啊，这个跳升幅度指不定就跟那老驼背树似的——看着有顶，实际上却只是因为它没挺直了腰杆地往上长……”

  台下的荣苗们听了，连连称羡。

  “阶数越往高里蹿，神通就越咔咔解锁得多。”梁乐秋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咧嘴露出豁牙笑，“当危来天人修到250阶时，她就自动拥有了‘旁罗眼’。拿眼珠子稍稍一瞪，她就能瞅见鼠洞里的谷粒哪颗最靓。当然这一神通，你们也可能在‘腾华’时觉醒得到。但如今圣主立下的‘期荣大法’早规定了，觉醒出旁罗眼者直接脑袋搬家，所以你们还是别觉醒出金瞳了哈……”

  “刚经过‘腾华’，危来天人的阶数就直接咵嚓蹿到了300阶。那时候，她就自动解锁了‘红气自来’的神通，之后无论何时何地，她的红条都是满的。等蹿到400阶时更了不得，她解锁了‘蓝气自来’的神通，打那以后，她的蓝条也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满的哟。”

  “到了600阶，危来天人就解锁了‘包罗耳’。好家伙，从此禽畜草木、山川河流等一切物类发出的一般人听不见的声音，她都能听得真真切切。于是呢，啥时候旱、啥时候涝，天要下雨、人要嗝屁，她提前一个月就闻着味了！”

  “等她修到了800阶，嚯！她就解锁了各种蓝术的高级形态，【闪现穿墙】就跟钻高粱地似的自在，【箭速疾行】嗖地一下就从粟米地蹿到河对岸，还有【无限金身】扛得住刀山火海，等等……”

  顿了顿，梁乐秋说：“得嘞，关于‘神通’的一些零碎的记载，咱就扯到这。接下来，大家就麻溜地随我一起……”

  这时，坐在檀区前排的柳云路忽然举手。

  “你说。”梁乐秋扬手示意了一下。

  柳云路站起身，耳上的一对127阶大金耳环晃荡了一下，耀眼争光的，十分引人瞩目：“梁师，那要是一个人升到了1000阶，她又该解锁甚么神通呢？”

  “这个嘛……目前还没人知道，”思量片刻，梁乐秋说，“毕竟眼下现世过的最本事的人，就数那800阶的老邪乎了。我估摸着那些千阶以上的生命，都太高级了，我们这副5至85阶的凡人肉身将承载不了，就好比让一头大象穿四寸绣花鞋，象蹄子一怼，鞋就烂喽。”他一边说，一边攥起拳头往前一怼地示意了一下。

  “我明白了，谢谢梁师。”柳云路微一颔首，重新坐下。

  梨区的一名修士远远地瞧了一眼柳云路头上的金色阶印，酸道：“就她现在才128阶，还好奇1000阶能解锁什么神通呢？说的好像她能修到千阶似的。”

  “嗐，你还不让人家征红部的贵小姐做做白日梦了？”旁边的另一人小声揶揄道。

  坛下的修士们说着闲话，窸窸窣窣的声音飘进了梁乐秋的耳朵。但梁乐秋没有在意，他笑着继续道：“另外，我再多啰嗦两句。其实牛气冲天的蓝术水平也能被看作是一种‘神通’，它也和‘阶’是绑一块的。‘晋荣’后解锁的专属蓝术虽然强大，可一个荣者如果光顾着练手上功夫，不晓得往心里头去修阶，不晓得琢磨‘轻清有容’的道，那这人就算练一辈子，他的蓝术水平也跟个套了笼头的骡子似的，哪都去不了，就卡在那槽子里了。”

  坛下的说话声量忽然变小了。

  “所以修‘阶’远比修‘术’重要得多，”梁乐秋站在讲坛边上，看向一众荣苗，“它是课堂上教得最少的，却又是人一生中最要参透的一课。”

  前排的几名修士率先鼓起了掌。不一会，坛下响起如潮的掌声。

  “接下来，我就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们动真格的！现在，所有人随我一起上妙帧山去，今天练的嘛，嘿，等到了山上你们就知道了……”

  不料他话音刚落，忽然，大聆殿的殿门被“嘭”地推开，何渊长老径直走上讲坛，向梁乐秋小声说了点什么。

  梁乐秋皱起眉，面露迟疑，但随后还是让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