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怪病
作者:曼生
婚前婚后的巨大反差,让姜盈犹如从云端坠入谷底。她不懂双灯为何对她如此冷酷无情,更不懂孟佳人为何总说她懒,总催促她勤加修炼、赶快升阶。姜盈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行事愈发谨小慎微,处处迎合夫家的想法,瞻前顾后,心力交瘁。
然而双灯依然将她晾在一边。一来,他根本不爱姜盈;二来,进门一个月后姜盈就掉了2阶,按荣者律的反噬速度来算,双灯清楚,即使她现在就怀上了,也不可能把孩子生得下来,人之将死,何必再横生枝节。
姜盈终日在水晶府里以泪洗面,只有在父母进圈探望自己时,她才硬生生地挤出笑颜,假装自己在圈里过得还不错。但姜惑和何望都觉察到了女儿有点不对劲,于是越发频繁地出入水晶圈探望她。
又过了两个月,人们发现,姜惑夫妇进出水晶圈时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和哀伤。原来姜盈在短短两个月内又掉了24阶。
如此诡异的降阶,迅速成为期荣界中各大茶馆与酒楼里的热议话题。
“她遭反噬了吧,‘少主之妻’这位分的阶到底有多高啊?竟连166阶的她都没够上。”一家东河道的老茶馆里,两个年轻人在饮茶。
其中一人掐指一算:“按她降阶的速度倒推,‘少主之妻’的阶数至少得有168。”
“这么看,少主是真的克妻。”
“可是少主有金瞳,姜盈的阶数要是不匹配,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据说他早年心有所属,但被棒打鸳鸯了,现在圣主指婚他不见得乐意。整个期荣界上就他有金瞳,他不说,谁知道呢。”
“那姜家人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吧,难道他们要为了面子死撑,牺牲女儿?”
……
由于位分的阶不匹配而导致婚姻破裂的情况,在期荣界上并不鲜见。结婚后的一段时间内,只要夫妻其中一方出现不断降阶的情形,人们就知道这对夫妻的位分阶不匹配,只要夫妻一方提出离婚,他们的婚姻就能无条件解散。
姜惑夫妇自然也发觉女儿是受“双灯之妻”的位分反噬了,他们也曾私下向双帷中提出要为女儿解除婚姻,但双帷中一家总是咬定姜盈并没有受位分阶的反噬,还说他们也不知道姜盈的阶为何一直在掉、说姜盈可能染了某种前所未见的怪病,然后表示无论如何,他们都愿全力救治她。
无计可施之下,姜惑夫妇只好先让女儿搬出水晶府,另寻一间草棚给她住下,以杜绝她碰到任何超阶实物的机会,看看她的情况有否好转。
然而并没有,姜盈的阶还是逐月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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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草棚中弥漫着药草的气息。
坐在病榻旁的姜惑,身形似乎比往日矮了几分,曾经挺拔的背脊如今微微弯曲。已年过七旬的他,虽早已两鬓霜白,但数月之间他似乎更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面纹深刻。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的女儿姜盈身上,那原本如春花般的脸庞如今变得苍白憔悴,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阶数也从166掉到了如今的只剩85。
用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花,姜惑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站在榻边的李源清,问:“李长老……我的盈儿……真的治不好了吗?”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李源清的声音透着一种冷静的温柔:“大家都尽力了的,只是这降阶反噬……是治不了的。”
这个结论,姜惑早已从多位西河域名医的口中听见过,只是双帷中派来的谢馆长和方大医等水晶圈的名医们,都说姜盈是得了怪病。
两边各执一词之时,姜惑夫妇又将目光投向了东河道。于是这天,他们请移行侍施展【瞬移】,将东河道最厉害的医师、作霖堂的创办人李源清,请到了这简陋的草棚里。
“谢馆长说……说盈儿是患了某种怪病,方大医又说她可能得了‘贯珠热’……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得了怪病,而不是受到降阶反噬呢?”何望握住李源清的手,哭声难抑,“李长老,您再仔细看看她,看看能不能……”
李源清非常理解何望的心情,但她依然没有改口,只尽力把语气放得更委婉些:“大人,怪病之说且不论,贯珠热却是绝无可能。贯珠热极其罕见,我至今还没见过患了这病的人,但根据古医典里的记载,贯珠热并不会导致人降阶,而且,贯珠病魔最高只有40阶,也就是它不可能寄居在40阶以上的肉身内,否则病魔会遭到降阶反噬,那降阶的速度很快,贯珠病魔半天都存活不了……”
何望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儿,其肉身的阶已从原本的58阶降到了43阶,她顿时掩面痛哭起来:女儿的身体真大不如前了……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的盈儿?”姜惑悲愤地说,“若双灯早就看到了盈儿和他不配,他为何还让他老子向我们提亲?!”
这一声质问,如滚烫的铁水骤然泼洒开来,灼烧着棚里的每一寸空气。
姜盈缓缓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说:“爹,娘……我走之后,你们千万不要和双家起争执,不然,西河域有难了……”
“盈儿……别说这些……我和你爹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们……我们有错……”何望上前紧紧抓着姜盈的手,眼里盈满了泪光。
姜盈艰难地吞咽了下,说:“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怪过你们……别哭……”
此情让人伤感,李源清摇了摇头:“圣主的心思,我们很难看得透……”
姜惑无语凝噎,他恨得想当扬就拉上李源清再去找双帷中、双灯和谢馆长等大医们再对质一番。
可真再争论了又能有什么结果呢?双家是绝不会承认他们有所隐瞒的,若和他们争急眼了,他们甚至会反过来将一顶“造捏少主撒谎”的帽子倒扣在自己的头上,那时西河域和水晶圈彻底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仲秋的风格外萧瑟,听着门窗被刮得呜呜响,姜惑和何望只觉心腔里的热血都冻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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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姜盈被发现没有了呼吸,她的红蓝条消失了,灵虚凝结成了“灵实”——一颗琥珀状的鹅黄色石子,掉在了地上。
随灵实“噗噗”掉落出来的只有一张8阶的手帕和两颗红果。原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姜盈早早就将自己的灵虚清理干净,好让自己走的时候能体面一些。
此时,姜盈的阶降到了“10”,但现在众人看到的这个阶,只是她当下的肉身阶。若用旁罗眼去感知的话,则能感知到姜盈的阶为0,意味着这个名为“姜盈”的肉身、能量和时空的组合已不再存在于这个世上。
看到女儿形销骨立的遗容,姜惑夫妇十分哀恸,号哭不止。双帷中夫妇则劝慰他们节哀顺变,并答应为儿媳打造一扬隆重的葬礼。
然而因心中有祟,双家并不愿姜盈的逝世被过多地关注。他们嘴上说葬礼要隆重地办,实际上陵墓匆匆地建,白花、白绫往府内一挂七天,姜盈的葬礼就算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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