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耗尽了情谊

  陈凡穿好衣服打开门，就对上房东王姐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

  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材丰腴饱满，裹在质地良好的羊绒外套里，风韵犹存得像三十出头。

  此刻，她目光先是落在陈凡脸上那道血痕，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凌乱的屋内瞟，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暧昧的笑。

  “哟，小陈，这一大早的……运动挺激烈啊？”语调里含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陈凡立刻反应过来她误会了，怕是以为他和女朋友在屋里闹了什么情趣。

  他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敷衍道：“王姐，早。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王姐咯咯笑起来，眼波流转，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年轻人嘛，火力旺，姐懂。就是注意点分寸，瞧这脸上……”

  她说着，竟伸出手，涂着丹蔻的指尖似乎想碰碰陈凡脸上的伤处。

  陈凡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带着香水味的手指。

  “不小心碰的。”他语气平淡，侧身让开。

  “王姐是来收房租的吧？我手机转你。”

  他这避嫌的态度让王姐笑意更深，她也不纠缠，倚着门框，看着陈凡快步走回屋里拿手机。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更多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在他挺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身上流连。

  陈凡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他迅速操作手机，将房租转了过去，“转了，王姐你看下。”

  王姐拿出手机确认收款，视线却依旧黏在陈凡脸上，慢悠悠地说：“收到了。小陈啊，一个人住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直接来找姐。”

  她语气里的暗示几乎溢于言表，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朝他眨了眨眼，才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下了楼。

  送走这位心思活络的房东，陈凡反手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昨晚对付那几个混混还累。

  这都什么事儿？

  他转身，正准备赶紧处理掉林可可这个麻烦，视线落在床上时，却不由得一愣。

  被子被掀开一角，林可可不见了。

  他眉头刚皱起，就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陈凡心头一阵烦躁，这女人，还没完没了了？

  他大步走过去，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林可可蜷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肩膀耸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勾勒出瘦弱的背脊曲线，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可怜。

  但陈凡心里只有厌烦。

  他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哭够了就滚，我这里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

  林可可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混杂着恨意和不甘。

  “陈凡！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早就和那个姓沈的勾搭上了对不对！你装什么受害者！”

  陈凡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荒谬。

  “随你怎么想。穿好你的衣服，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他语气里的冰冷和不耐烦像一盆冷水，浇得林可可透心凉。

  她看着他冷漠的侧脸，那上面甚至还带着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更添了几分硬朗和……陌生。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以前的陈凡，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何曾用过这种语气？

  一种彻底失去的恐慌，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让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就朝陈凡扑了过去。

  “我不信！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陈凡的腰，脸埋在他胸膛。

  女性柔软的身体突然贴上来，陈凡心里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只他感到一阵反胃。

  “松开！”他低吼一声，伸手去掰她的胳膊。

  “我不松！陈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可可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抱紧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腰间的皮肉里。

  她仰起脸，泪痕斑驳，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乞求，嘴唇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种残破的诱惑。

  陈凡掰她胳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心软，而是被这种纠缠不清弄得火冒三丈。

  他猛地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撕开，因为惯性，两人一起向后踉跄了几步。

  陈凡随即将她死死按在墙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可可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蹭着他的胸膛。

  她似乎误解了这姿势的含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甚至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湿润的睫毛轻颤，仿佛在等待一个吻。

  陈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林可可身体轻轻一颤，期待更甚。

  然而，他开口，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林可可，别让我觉得你更恶心。你现在的样子，比那天在床上光着身子时，更让人倒胃口。”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林可可的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陈凡近在咫尺的、那双毫无波澜甚至带着讥诮的眼睛。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凡松开了她，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滚。”

  林可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不再哭泣，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陈凡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床边，捡起她散落在地上的外套和裤子，粗暴地摸索着口袋。

  果然，在裤兜里摸出了出租屋钥匙。

  他拿回钥匙，把衣服扔到她怀里，“穿上，滚。”

  这一次，林可可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默默地、机械地穿上衣服。

  穿好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冰冷。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陈凡。这件事，没完。”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