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静夜寄思
大双望望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他进门再走到张丰志那张地铺旁,蹲下身用手在他的鼻头旁探一探,说:“这个袍哥已经断气了。刚才他悄悄给我说,银票是他偷的。他说只要把金表交给崔老爷子,崔老爷子就会来救他,到时他手上的表带就是信物。他还说他愿意把他藏在码头中钱黄亚的赃款拿一半出来,也就是1万元酬谢,不知那个姓钱的是不是他的同伙?”说完顺手把张丰志手里的表带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牢房的那个人说:“怪说不得,前天轮船要到合川前,那个税务科长的太太去解手,我见他也跟去了,可能是在去厕所的路上作的案。我觉得这个崽儿是个大烟鬼,下午他和我讲,昨晚上打牌打了一个通宵,受了点风寒。今天在水上检查站,脑壳被丘八枪托砸伤了,关进来后鸦片烟瘾犯了,一直在呻吟。”
叶兴逸说:“因为关在里面的人都穿的号衣,所以我一直在找戴围巾和眼镜的人,里面的8个人中只有他一个戴了一副眼镜,我还差点搞错了。”
那个人笑着说:“我的眼镜在水上检查站的混乱中被挤落在地上踩碎了。”他一边从衣服里面扯出黄色围巾,一边说:“为了不让围巾太引人注目,我把它藏在衣服里面了。”
叶兴逸“哦”了一声,几步跨到报务员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压低喉咙讲,“白明生同志,我是蚂蚁,”他指了指大双:“他也是我们的自己人禇大双同志。老蔡交通员已经把你遇险的情况报告了北合区委,顾书记派我来营救你。”
报务员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蚂蚁同志,我身上的机密你先转移出去,免得出意外。”说完,取下围巾,小心翼翼的撕开线缝,取出密电码交给叶兴逸。
叶兴逸把密电码藏进内衣口袋,一边眼睛盯着门口,注意着动静,一边告诉报务员:“敌人扣押乘客是为了査窃贼,现在窃贼已经死了,事情就好办了。目前分局安排由我负责这个案子,我马上就去对他们说,这家伙招认自己是窃贼后就断气了,我估计其他人就会放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原来,是吃晚饭的看守回来后,听说关的那个病人死了,抬着担架匆匆而来。
叶兴逸低声对报务员说:“你再坚持一晚,明早一上班,我会尽快来结案放人。”
五六个看守一拥而进,一个看守班长对叶兴逸讨好地说:“叶科长,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办案,刚才到食堂吃饭去了。我们马上把这个崽儿抬走。”
叶兴逸从衣袋里摸出一块手绢,捂住鼻子,冷冷的说:“你们搞那样?这个汪洋大盗生病了为什么不报告,害得我刚刚审出他是窃贼,就倒地不起了。”
看守班长诚惶诚恐的说:“小的该死。过去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会有人来打点的。都怪小弟脑壳短路,搞忘了这个崽儿是个外地人。”
叶兴逸知道,关进来的人一旦生病,就是看守敲诈勒索的好机会,没人送钱送物,看守一般是懒得主动救人的。他冒火地说:“我警告你娃,要是关押的其它犯人再出任何问题,影响了办案,我要拿你是问。”
看守班长拍着胸口说:“不敢了,我们会像对待家里的老人那样照顾好这几爷子。”
叶兴逸急于找到冯国哲结案,故意怒形于色地带着大双往外走,看守班长“啦”地给他敬个礼,等他们走远了,才招呼手下去抬张丰志的尸体。
回到办公室,叶兴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座钟,已经6点半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和大双把情况梳理了一遍,决定马上去见冯国哲。
但他们不知道冯国哲与鲁局长在那里吃饭,就决定先到冯国哲的家里去打听。刚出办公楼,看到吴少芬在街边的小食店吃水饺。叶兴逸想起吴少芬是局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就向她打听。
吴少芬果然知道,她一口答道:“冯局长在丘三大饭店。”
丘三大饭店的丘老板,原是川军的一个连长,抗战初期受伤后退伍,用退伍费开了一家饭店。丘连长没有读过书,给饭店取名时,丘连长说:“我是个当兵的,也就是一个丘八。丘八退了五,剩下个丘三,就叫丘三大饭店吧”。丘三大饭店离北碚稽查分局只隔两个街区,走过去也就20分钟。
很快到了丘三大饭店,叶兴逸向丘老板说明了来意,又叫大双在饭店的一楼等他,自己来到二楼的包间,把冯国哲叫了出来。
叶兴逸汇报道:“偷儿已查到,是与失主夫妇同房舱的乘客,在轮船到合川前,趁税务科长的太太上厕所解手时偷的。”
冯国哲兴奋地说:“案子已经破了?偷儿找到哪?”
叶兴逸点点头,说:“找是找到了,可惜那个偷儿是个烟鬼,关进来后断了烟,再加上昨晚在船上打牌受了风寒,在水上检查站脑壳受了伤,所以没有熬过去,招供后不久就死了。
冯国哲急切地问:“哪银票呢?在他身上搜出银票没有?”
叶兴逸摇了摇头,说:“没有。他说银票给了码头的钱黄亚了。”
冯国哲叹了口气说:“说个铲铲,没有找到银票,案子等于没破。”
叶兴逸说:“我明天就到码头上去,调查那个姓钱的人,继续追查银票的下落。现在看来这桩案子和另外七个人没有关系,是不是把他们放了?”
冯国哲眯着两只泡巴眼,拖腔拉调地说:“偷儿死了,算是倒便宜了他。不过,其余七个,虽然与本案无关,难道一点把柄也抓不住?”
叶兴逸接口说:“局长,那七个我看都是些小商小贩,也得啥子油水。”
冯国哲冷笑一声:“嘿嘿,叶科长办案子,怎么如此厚道哟。鸡蛋里挑骨头,鸡骨头熬出油,以你叶科长的水平,这点业务能力就应该不在话下吧?小本生意找出案情,不是没有先例嘛。上午在码头,我就发现有个穿西装的人,气宇轩昂,派头十足,这种人难道也会油水全无。”说着,盯了叶兴逸一眼。
叶兴逸说:“你说的那个人,我看他不像是偷儿,再说那个偷儿已经招认,我就没多问了。”
冯国哲板着脸,有点不髙兴地了:“你看你,既然不问问清楚,怎么断定没有油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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