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静夜寄思
叶兴逸说:“奉冯局长命令,由我负责侦破轮船失窃案。你们把登记表拿出来,我先审查一下。”
一个看守说:“人交来时,冯局长命令由他安排人来办案。所以,我们只按号衣登记了一个编号,还没有登记姓名、职业。”
叶兴逸一听,心中暗喜,表面上却绷着脸严肃地说:“你们搞啥子,人押来半天了,为什么不先登记,未必没有人来提审吗?”
两个看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直哆嗦:“没有任何人来管这个事。”
叶兴逸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他们去打开牢门,我要先到牢房去看一看,逐个盘问,列出重点嫌疑犯,再行提审。”
看守赶紧拿出一串钥匙,领着叶兴逸和大双来到关人的牢房。
小火轮上扣住的8个人,分别关在四间牢房里,每间关两个人。牢房又小又矮,潮湿阴暗,门上包着铁皮,进门时需要弯腰低头。看守将牢房的锁“啪”打开,叶兴逸和大双就猫着腰进去,挨着次序逐间盘査。叶兴逸问,大双记,两个看守等在牢房门外,等着开下一间牢门。
由于关在里面的人都穿着号衣,叶兴逸就特别留意围黄色围巾或戴黑色眼镜的人,他一个一个盘问,暗中细细打量。但查过了前面三间,没有寻到报务员。于是,他们来到了第四间牢房。
这间牢房位于过道的顶端,只有几平方米,有一个很小的天窗。看守打开牢门又退得远远的。
叶兴逸和大双走进这黑洞洞、湿漉漉、臭烘烘的牢房,眯着眼睛朝四周一打量,只见屋里摊了两个地铺,角落里放了一个尿罐。门边的那个地铺上靠墙坐着一个人,头埋在两腿之间;角落里那人则缩在地铺上。
听到动静,墙角落里那人坐了起来,操着四川口音说:“长官,门口那个崽儿受伤了,哼了一下午,还吐过几次血,好像很严重。”
叶兴逸听那人这么一讲,朝门边坐着的人扫了一眼,赶紧走到铺边蹲了下来,心想:墙角落里那人既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戴围巾,慢一点问不要紧。先看看这个受伤的,确认一下是不是报务员。他轻握右手,勾起食指抬起那人的下巴一看,不觉心中一紧:此人戴着一副深色镜框眼镜,由于牢房里光线阴暗,也分不清眼镜框是黑色的还是咖啡色的。只见他面色发青,双颊凹陷,紧咬牙关,两眼紧闭,鼻孔一动一动,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兴逸推了推他,那人哼了一声,用手一摸,还有点气息。叶兴逸急于要知道这人是不是报务员,便马上运用战场上学到的急救知识,立即施救。用指甲在他的“人中”穴道上狠命一抠,那人总算有了反应,他的两只眼睛慢慢地有点半睁半闭了,嘴里也轻轻地呻吟起来。
叶兴逸正要问话,那人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叶兴逸旁边大双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褚……褚老弟,我是……我是南充码头……码头吴舵爷手下……手下的……张丰志呀……我……”
大双吓了一跳。他认真地看了看那人,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自称南充码头的人呀,可那人怎么知道我姓禇呢?大双用力挣脱张丰志的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张丰志的手软绵绵的搭在地上,继续说:“褚老弟……你搞忘了……去年双十节……崔老爷子在……在南充杀死了人……吴舵爷让我替他老人家……”
叶兴逸仔细地听着,眨了眨眼睛:什么,这人戴眼镜的人是个袍哥?晋松同志怎么没说呀?而且,名字也不对呀?不禁有点纳闷了。
张丰志撑起身子,面孔憋得煞白,说:“褚老弟……你过来……我有话……有话给你说……”
叶兴逸示意大双听他说什么,自己站起来退到一边。大双立即凑在他耳边,听张丰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阵,还见他从手上取下一块金表,费劲扒力的扯下了表带后,将金表递给大双。
叶兴逸望着大双,见他的表情很茫然。时间太紧迫,门外又有看守,也不便当着墙角落里那人问些敏感的话引起怀疑。他沉思着:斗争形势如此复杂,有时为了工作需要,我们的同志偶尔化装成帮会成员活动,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的。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断定张丰志不是报务员,说不定他就是报务员,想利用袍哥身份作掩护到重庆去呢。而且这人年龄、个子都和林晋松说也的差不多,张丰志可能是他的另一个代号,我不是也有个蚂蚁的代号嘛。对,还是小心为好!想到这里,就从口袋里摸出绿松石手串戴在左手的手腕上,准备对暗号。
叶兴逸又蹲到张丰志的身边,装着无意的样子举起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沉着地问:“你是哪里的人?”张丰志没有回答叶兴逸的话,他一直盯着大双的两只眼睛,慢慢的闭上了,越闭越紧。叶兴逸又问了一句,哪知张丰志不但没有睁眼,撑在铺上的手反而一松,“噗”的一声侧身倒了下去,嘴里、鼻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叶兴逸大失所望,无奈地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同牢房的另一个人却在墙角落里冷不防地接上话头:“通江人。”
叶兴逸一听,猛地转过身来,一边朝那人走过去,一边又问了第二句:“做啥子行当?”
“丝绸商人。”
“生意如何?”
“将将就就。”
叶兴逸听后禁不住浑身一热。这正是林晋松告诉他接头的暗号。
这时,叶兴逸又把那人再打量一番: 瘦高个子,二十多岁,外表特征和林晋松说的相符。叶兴逸一边向大双使了一个眼色,一边向那人说:“轮船上发生了盗窃案,说说你在船上看到的一切。”
大双立即会意,他转身出了牢房,向门外的两个看守说:“喂喂!这里有个嫌犯生病了,你们不哓得吗?”
两个看守异口同声的说:“哓得,一进来就惊叫唤,闹了一下午。”
大双眼一瞪,训斥道:“既然晓得,那还不快去找副担架来,抬到医院去抢救。”
两个看守一听,转身就跑,找担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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