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静夜寄思
突然,顾宏君感到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手背上爬着一条暗红色的蚂蟥,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肉里,他赶紧扯下叮得死死的蚂蟥,针尖大的伤口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他顾不得渗血的伤口,一点都不敢动弹。
就在他们行将暴露的节骨眼上,真是谢天谢地,那个搜索过来的矮个子竟在离土坎几步远的地方,不可思议的停了下来。原来他已经发现了右前方几米远的灌木丛有动静,却丝毫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顾宏君和老汪。
他微倾着腰身半蹲在坎下的灌木丛里,侧背对着坎上的老汪,全神贯注地向密林深处张望,举枪瞄准了前面的目标。
眼看藏不住了的老汪再也不犹豫了,玩命和冒险是生命的本能,不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天赐良机主动出击,更待何时,反正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他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狠了狠心猛地跳起来,用尽平生力气举起石头,居高临下朝那个家伙的后脑勺砸下去。那个土匪被砸得脑浆迸裂,鲜血飞溅,双手一摊便趴了下去,当场一命呜呼。
由于用力过猛,老汪手肘碰到土坎斜面的一块青石上,钻心的痛。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冲顾宏君说一声:“我去引开拿刀的土匪,你朝相反的方向赶快跑。”说完,他朝山垭口方向一条打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唔嘘呐喊地跑下去。
那个高个子大汉土匪立即就听到了这面的响动,已经从路对面的树林里跑了出来,他也弄不清楚啥情况,站在小路边试着喊了几声同伙的名字,没有得到应答,只看到了老汪远去的背影,以为是他们正在抢劫的那两个客商青年之一,立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狂追而去。
顾宏君等逃跑和追逐的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马上从黄桶树背后转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跑了。那个提小皮箱的男青年,也利用老汪的掩护,趁机翻过一个小土堆,屁滚尿流地窜进了密林深处。
顾宏君一路狂奔,一口气跑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看到前面出现了几栋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老汪现在的情况。不过虽然土匪凶残,但老汪长年走南闯北,对缙云山很熟悉,应该应付得了。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摸黑走了一阵,天上又“哗哗哗”地下起雨来。由于刚才是朝相反的方向跑的,顾宏君不知道这里离云山村究竟有多远,他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晚上的深山老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一旦迷路就太危险了,他只好在路边一户人家喂养牲口的草棚中借宿了一夜。
到了子夜时分,先是狂风大作,转眼间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寒风吹得他浑身发抖,彻夜难眠。
还好,天亮前终于风停雨住,他敲开了房东的门,要了点开水,泡了几个窝窝头,问清了方向,又上路了。
他绕过了必经之路上一个土匪盘踞的山寨,翻越磨盘岭,穿过风波峡,于今天中午前后,终于来到云山村。
顾宏君在村前村后转了一遍,查看了一下道路和地形,又进到村里。一条大黄狗狂吠着扑过来,他捡起一根竹杆赶走了黄狗,按老汪说的地点去找纂冬勇。但纂冬勇的家门上挂着一把锁,他可能进山打猎去了。
顾宏君经过仔细考查,发现这个深山密林中的小村既十分隐蔽,又离公路只有十来公里,地理位置不错,进出落脚都方便,他感到非常满意。只是他遭遇的土匪抢劫杀人的阴影挥之不去。那时由于连年军阀混战,战乱不断,搞得民不聊生,乡村被土豪劣绅把持,帮会恶霸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在交通闭塞的边远山区,更是土地撂荒,农村破产,饥民四起,盗贼滋生,枪支泛滥,土匪遍山。当地人将一股土匪称为一个棚子,缙云山里那是棚子林立,人民群众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顾宏君初步把在这里建中转站作为他首选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念头:值此兵荒马乱之际,必须建立必要的武装,方可保证中转站的安全。
顾宏君讲完自己的情况,对林晋松说:“我是按计划今天中午从云山村回北碚去,快到云封镇时,见大石桥检查站盘查很严,所以就从古驿道绕了一点路,刚刚走到这里,突然看见北温泉公园那边传出火光,便停下来,爬到一棵树上观望。看了一阵,就听到背后有动静,正打算隐蔽起来,结果发现是你。”
林晋松着急地说:“顾书记,我有紧急情况汇报。”他心情沉重地向顾宏君报告了自己昨天从重庆将市委的信送到北碚,北碚交通站的交通员小岳被特务发现拘捕,写有机密的广告纸被查获,小岳牺牲的经过;以及藏有新密码本的怀表失而复得的情况;又讲了今天自己与熊三妹给在合川的“表叔”送怀表历险的经过。并将怀表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交给了顾宏君。
顾宏君表情严峻地接过怀表放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顾宏君是一个十分稳重与老道的人,他听完林晋松的汇报,立即就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但是没有丝毫的慌乱。沉吟了一会,他镇静自若地说:“怀表由组织想办法转交吧。你说晚上还要开区委会,那我们赶快走吧,走快点应该还赶得上,大伙一起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顾宏君的镇定,渐渐驱散了林晋松心头的阴霾。
林晋松偶然遇到了上级,汇报了情况,总算松了一口气,便跟随顾宏君一同沿着山路快步下山。山路的脚下是松脆厚软的落叶,头上是遮天蔽日的枝条,光线暗淡下来,四周一片静寂,林晋松边走边看山那面的熊熊大火,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顾宏君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林晋松,没有说话。
林晋松不安地搓了搓手,说:“失火的地方不就是北温泉的南门外山顶上的那座破庙吗?离区委会预定开会的地方很近。”
顾宏君一听,果断地说:“我们立即赶回区委秘密机关,转移开会地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两人迅速离开古驿道,钻进路边树林里一条乡民砍柴的小路,向北碚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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