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静夜寄思
乌志蒙急促地返回办公室,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将近晚上8点钟了。他二话不说,抓起手枪插进枪套里,一路小跑到后院的停车棚,骑上摩托车急促地出了门。
乌志蒙驾驶摩托车风一般来到云封客栈,借着车头灯的灯光,可以看见一块“暂时歇业”的牌子挂在紧闭的门板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脚并用急促地拍打门板,“咚咚咚”的擂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的刺耳。
潘驼背从卧室一阵小跑,气喘吁吁的打开了门。乌志蒙双手朝腰里一叉,劈头盖脸一句话:“快点,把怀表还给我。”
潘驼背傻眼了,他神色奇怪地说:“一个多小时前,你不是派你的手下廖副官取回去了吗?”
“你在说些啥子?”这回轮到乌志蒙傻眼了,他感觉脑壳越来越大,好像要爆炸:“你说啥子?再说一遍,怀表被人拿走了?”
“是呀。”潘驼背颤悠悠的点了点头。
这一个突变,象晴天打了一个霹雳,震得乌志蒙晕头转向。他七窍出烟,五官冒火,怒不可遏地说:“搞错没得,老子没有派任何人来取怀表,而且我们分局里的副官根本就没有姓廖的。”
潘驼背听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张了张嘴,一副鸭子死老嘴壳子硬的样子说:“有——确实有——真的有——”
乌志蒙觉得问题复杂了。似乎自己的好运气飞走了,霉运却接二连三的到来。“算了,先不说这些。”他强压怒火,揪住潘驼背的衣领把他拖进店铺里,把瑟瑟发抖的他按在一张凳子上,开始反反复复地详细盘问事情的每一个细节。
潘驼背缩着脖子,脸色惨白得怕人。在乌志蒙再三逼问下,勉强结结巴巴讲述起来。
听完潘驼背讲完事情的经过,乌志蒙的额头上陡然暴起青筋,一贯好胜逞强的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有人暗中算计自己,这还得了。然而,他把一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依然找不出任何头绪。“这个案子有点复杂了”,乌志蒙脸色刷白,以目前掌握的线索,他根本无从查起,他不得不承认对手的高明。
异常恼怒的乌志蒙,朝潘驼背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猛地掏出手枪指着潘驼背的脑袋,嘴里叫嚣着要崩了这个噤若寒蝉的老头。
潘驼背遭吓得魂不附体,可怜兮兮地一个劲求饶。刚换不久的新棉裤,又因为不知不觉流了尿而打湿了一大片。
乌志蒙被彻底的激怒了。他知道事情也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廖副官”的歪点子很出格,不过这种虚虚实实的手段他也见得多了。他绞尽脑汁想弄明白该到哪里去找那个“廖副官”,因为从抓住到击毙共党交通员的起因很偶然,事先并无确切的情报,而“廖副官”的计谋又是如此的绝妙,这说明“廖副官”或者他的同伙(假如有的话)今天必定在云封客栈出现过。
不可否认,乌志蒙这个家伙暴戾但不莽撞,狂妄但狡猾异常。他知道就是枪毙了潘驼背也无济于事;他明白他必须面对现实。他收起手枪,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展开了推理:这云封客栈实际上是一家很廉价的鸡鸣小店,投宿的大多是贩夫走卒或没有身份的小商人之流,那么由此猜测,“廖副官”那个小子的身份肯定很低贱。而且,听潘驼背说那个崽儿的装扮怪异,他肯定化了妆。
还有,潘驼背说“廖副官”是向镇子南街口的北碚方向逃遁消失的。按照正常的逻辑,能迅速提供化妆道具的必定是近在咫尺的北碚无疑了。而那些东西不是寻常人家的日用品,可不是短时间内随便就能凑齐的。况且,如果不是专业人士,一般的人也没有如此高超的化妆技巧。
综合这些情况,乌志蒙的心里有数了。他暗自思忖:“廖副官”虽然从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但跑脱了和尚跑不脱庙。共党眼前并不晓得他使出浑身解数已经破译了他们在合川接头的情报,就算北碚的共党侥幸得手,合川的共党仍蒙在鼓里。嗯,如果情况如此,那倒不必为虑了。老子已经逮住了共党分子的狐狸尾巴,可以在合川先下手为强,然后坐等“廖副官”自投罗网。
乌志蒙反背着手,踱来踱去,渐渐从极度的沮丧和愤怒转变为自鸣得意:说起来,大江大河都淌过,难道阴沟里还翻得了船吗?嘿嘿,老子肯信在北碚城,我堂堂情报科长还赖何不了几个小小的共党分子?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鼻头里“哼”了一声,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狞笑:共党分子再狡猾,躲过了初一总躲不过十五,老子还没有输。尽管欲制服“廖副官”夺回怀表,还得费一番手脚,但老子手头还有牌。哼哼,共产党,你莫拽(得意),我要和你们再赌一把。
乌志蒙阴笑一阵,没有光泽的眼睛里凶险叵测。他对站在一旁发呆的潘驼背挥挥手,威胁道:“我们今天的谈话要保密,你懂这个规矩吗?假如走漏了风声的话,是要吃官司的哟。”然后,撇下满腹疑窦的潘驼背,转身“噔噔噔”几步出了门,急切地跨上摩托车,向着北碚狂奔而去。他像嗅出猎物踪迹的恶狼,懂得时间对于破案的重要性,他必须赶在共党分子之前抢先行动,稍一迟疑,就来不及了。
智取怀表的是胆识过人的林晋松和熊三妹。
林晋松是四川万县人,父母都是地下党早期老党员。他的父亲就是去年秋天牺牲在合川“林草堂”中药铺的地下交通员林老汉。
林老汉原是万县乡下的一个乡村郎中,他经常云游四方,给人治病,实际上是为中共万县县委做秘密交通工作。
林晋松和哥哥从小跟着父亲识字、识药理、背汤头歌诀、学习配方。稍大一点又背个竹篓,拿把锄头,一起上山辨草药、采草药。在父母的影响和教育下,5年前,两兄弟双双加入了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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