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谁不是一步一步从基层升上去的？哪个领导是一步登天的？”

  看在刘海中七级锻工的份上，车间主任依然苦口婆心地劝着。

  “可我是车间小组长啊！”

  刘海中低声反驳道。

  “我都没资格去争采购科科长，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采购科科长可是个肥差，厂里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

  上次王科长调走的消息一传出，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车间主任也曾动过心，但一看那阵势，就被吓退了——厂里多少中层干部都挤破了头去表达“意愿”。

  可惜最后从外面调来了一个李科长，如今这位李科长倒下了，厂里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那个位置。

  那么多中层干部都没争到的职位，哪里是二大爷刘海中这样一个一线工人该想的！

  “我……我觉得我应该有机会吧……”

  二大爷刘海中低着头，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锻工车间主任白了他一眼，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老刘啊，咱们还是好好当工人吧。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比我还多二十块钱，等将来升到八级锻工，连杨厂长见了你都得给几分面子，这不挺好的吗？”

  主任看他那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便开口劝了几句。

  “就像你们院里的易中海易师傅，成了八级工，厂里谁见了不主动打招呼？你再加把劲，也能有那一天的。”

  他想到和二大爷同住一个院的易师傅，就拿他举了个例子。

  “嗯……谢谢主任。”

  二大爷刘海中点了点头，神情恍惚地走了。

  “呼——”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锻工车间主任总算松了口气。只要刘海中不去找杨厂长闹，自己也就不会被牵连挨训了。

  毕竟是他手下的人，要是惹杨厂长不快，厂长明面上不说，回头肯定得把他叫到办公室训一顿。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食堂吃饭的一大爷，看见二大爷刘海中拿着饭盒、一脸落寞地走进来，赶紧上前问道。

  “没事。”

  二大爷刘海中摇摇头，默默走到队伍后面排队打饭。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杨厂长他们也没批评老刘吧？”

  一大爷心里纳闷。虽然刚才他没去看工人们找厂领导，但看大家吃饭时的气氛，也不像有人被训了的样子。

  二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易师傅，老刘啊，是被我点醒了他的白日梦。”

  这时，锻工车间主任也走进食堂，接过了话。

  “哦……原来是这样。”

  一大爷一听，顿时明白了。

  “主任，你们领导不是应该吃过了吗？怎么这个点还来食堂？”

  厂领导一般比工人先吃饭，这时候按理说早就该吃完了。

  “唉，我这不是担心老刘嘛，怕他像之前那个李翠花一样，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锻工车间主任原本准备回家了，但想到李翠花刚才的惨状，还是决定来看看二大爷刘海中。

  万一他有什么闪失，自己今后的前程恐怕就要受影响了。

  “啊！”

  一大爷满脸惊愕地望着锻工车间主任。

  “是的，杨厂长宣布开除那个诬陷张嘉的女同志后，李副厂长训斥了她几句，她一时想不开就撞了柱子，现在已经被李副厂长送去医院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锻工车间主任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决绝颇为感慨——这样一来，厂里多半不会收回她的工作名额了。

  她正好可以把这个名额留给儿子。

  “那位女同志应该没事吧？”一大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只希望别闹出人命。

  “厂医说没什么大碍。”锻工车间主任摇了摇头。

  一大爷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没出人命就好，否则后续就麻烦了。

  “易师傅，您和老刘住一个院子吧？麻烦您帮忙照看着，别让这老家伙做出什么傻事！”

  锻工车间主任想到易师傅和二大爷刘海中是邻居，便托付他留意二大爷的情况。

  “行！”一大爷点头应下，望向二大爷的目光也带着担忧。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他也不愿看到二大爷出事。

  “谢谢您了易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见易师傅答应了，锻工车间主任便转身离开。若不是担心二大爷，他早就离开食堂回家了。

  “主任慢走！”一大爷目送他离去，随后端起饭盒走向食堂角落——二大爷刘海中正独自坐在那儿吃饭。

  此刻的二大爷神情低落，机械地吃着饭菜。往日里傻柱做得喷香的饭菜，此刻嚼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老刘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精神抖擞的，现在怎么这般没精打采？”一大爷端着饭盒在二大爷对面坐下。

  “唉！”二大爷抬头见是“老对头”一大爷，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老刘你啊，身子骨硬朗，家里也还算和睦，有什么好叹气的？”一大爷虽然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情的老邻居状——他担心这个小心眼的二大爷会误以为自己是来看笑话的。

  “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刘海中瞥了一眼易中海，想到自己好歹有三个儿子，而对方连个孩子都没有，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易中海继续追问。

  “你还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刘海中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他认定易中海心里清楚他的那点心思。

  “老刘啊，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何必争那些虚的？虽然你现在不是领导，但厂里谁不喊你一声刘师傅？”

  易中海低声劝着。一个小学文化程度的工人，怎么可能竞争得过那些高中、初中文凭的干事？

  简直是白日做梦！

  两位老师傅坐在食堂椅子上，你一言我一语。

  此时，张嘉蹬着三轮车，终于赶到了王家村。王家村的村民们刚在大食堂吃完午饭，男人们聚在一起闲聊，女人们说着邻村的八卦，孩子们在一边嬉闹。

  “王村长！”

  张嘉骑着车朝人群喊了一声。

  “是张嘉同志来了！”

  “在哪儿呢？”

  “这回带鸡蛋了吗？”

  村民们见是老熟人，脸上都露出笑容。要是车斗里有鸡蛋，那就更好了。

  “张嘉同志，今天怎么来了？”

  王永正听见喊声，赶紧从人群中跑出来，见是张嘉，满脸笑容地迎上去。他记得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有些意外。

  “张嘉同志，李爱国同志没跟你一起了？”

  王永正见只有张嘉一个人，心里不由得一喜。

  “对，以后就我一个人来。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把上次答应的一百斤鸡蛋送来，二是以后我每七天来收一次货。”

  张嘉停下车，喝了一大口水，对王永正说明来意。

  “好，好。”

  王永正一听有鸡蛋，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人来搬。

  “可是张嘉同志，以后收得这么勤，我们可能抓不到那么多猎物了。”

  王永正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不住张嘉。

  “没事，我待会儿去附近几个村子也打个招呼，以后他们一起帮忙，货应该就够了。”

  张嘉对王家村能供给多少猎物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需要个名义罢了。毕竟，整个四九城周边的村子产出加在一起，恐怕还不到他福地空间的十分之一。

  这还是他有意控制着福地空间运转的结果。

  “好，好，这样也好。”

  王永秦点点头，这样一来，村里的压力就小多了，不用天天担心张嘉会不满意。

  “对了，张嘉同志，你吃过饭了吗？”

  看着张嘉满头大汗的样子，王永秦关心他是不是还没吃饭。

  “王村长，还真没有！”

  张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看来今天这顿饭得在王家村吃了。

  “那就在我们村吃吧。老福啊，你快去叫大食堂的人弄点饭菜，给张嘉同志。”

  王永秦扯着嗓子朝大食堂门口一个老头喊了一声。对方点点头，转身进了大食堂。

  “张嘉同志，等会儿你可别嫌弃我们这儿的饭菜差，咱们村的厨子都是自家婆娘在忙活，肯定比不上你们厂里那些大师傅。”

  “这话说的，我家里的饭也是我媳妇做的，不也吃得挺香嘛。”

  张嘉笑了笑，这还是他头一回在王家村吃饭。

  “好，好。”

  听张嘉这么说，王永秦也就放下心来。上次轧钢厂来了个叫许大茂的放映员，嘴上说得客气，可真吃起村里的饭来，就挑三拣四，不是说这个不好吃，就是嫌那个不合口，简直能把人气死。

  那些在大食堂做饭的妇女们，当时差点冲出来揍他，最后还是王永秦好说歹说才劝住。

  没过一会儿，两个村民端来一盘油炒白菜和几个棒子面窝窝头。

  “张嘉同志，你别嫌弃，咱们村条件就这样。”

  王永秦笑着说道，看着那盘油炒白菜，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给张嘉吃，是舍不得那点猪油。

  “王村长，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费这么多油！”

  张嘉一看那盘油炒白菜，心里过意不去。他来四九城这么些日子，知道猪油有多金贵。一般人家也就过年才舍得用一点，王家村肯给他用油炒菜，是真把他当贵客了。

  “没事没事，张嘉同志你快吃吧。”

  王永秦见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孩子，赶紧催张嘉动筷子。

  张嘉望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他本有能力施以援手，却终究不能这么做。

  "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埋头吃起饭来。

  王永秦将张嘉的举动尽收眼底，对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愈发欣赏。他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丝毫城里人常有的倨傲，反而捕捉到了对农村人真挚的同情——尤其是看向孩子们时，那份怜惜尤为深切。

  王永秦轻抚着身边孩子的头顶，目光里盈满希望。如今国家已渡过难关，田里的收成日渐好转，虽然眼下日子仍显清苦，但终究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张嘉吃完了所有食物。这些饭菜分量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果腹，倒不是他胃口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