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一大爷面带忧色地看着张嘉。

  “一大爷，我也是没办法。李副厂长管的就是后勤，他要是成心整我，我哪有好日子过？杨厂长为人正派，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张嘉明白一大爷是担心他被卷进李副厂长和杨厂长的争斗里。

  不过张嘉并不担心，因为他清楚后来李副厂长成了轧钢厂的一把手，而杨厂长似乎被下放了。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一同离开了保卫科。

  经过这件事，张嘉对一大爷易中海有了新的认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一听说自己出事，他就立刻赶了过来，甚至还愿意放下脸面去求人。

  虽然张嘉来四合院的时间不长，但他也知道一大爷易中海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如今他能为张嘉放下这份面子，打算去替他求情，这份心意，张嘉记在了心里。

  张嘉心里有些触动。

  他暗想，等对方年纪大了，自己也会帮上一把。

  路上又遇见了李翠花。

  她瞪着从保卫科出来的张嘉，气得牙痒。自己挨了打不说，还被科长和李副厂长训斥了一顿，实在委屈。

  回到采购科，王科长一见他就笑了：“你这小子，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惹出事情来。”

  张嘉一脸无辜：“科长，这不能全赖我啊，谁知道李翠花为什么莫名其妙骂我。”

  “说起来，她骂你其实和你有那么点关系。”王科长很清楚李翠花那点心思。

  “科长，您给说说？”张嘉一脸好奇。他自认没和李翠花说过几句话，怎么也想不通哪儿得罪了她。

  王科长就把李翠花那点小算盘，一一讲给了张嘉听。

  “现在明白她为什么看你不顺眼了吧？”王科长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忙去了。

  “原来是这样。”张嘉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中午一到，就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食堂里早已热闹非凡。早上张嘉拉猪进厂时不少人看见，消息很快传开，全厂都知道今天有荤菜加餐，不少人早早排起了队。

  张嘉也找了个队伍排着。

  队伍里不时有人议论这次加餐的“功臣”李副厂长，躲在一边偷听的李副厂长乐得眉开眼笑。

  “来，你的。”

  今天傻柱难得在窗口打饭。他趁人不注意藏了两斤肥肉在饭盒里，准备带回去给秦姐家加餐。想到秦姐感激的样子，他心里美得很。

  心情好，做起菜来也格外卖力。他还特意到窗口帮忙打饭。

  “哟，张嘉啊，你也舍得来食堂了？听说你上午进了保卫科？”

  很快就轮到了张嘉，傻柱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后厨消息灵通，上午的事早就传遍了。

  “切，两份馒头，一份杀猪菜。”

  张嘉没搭理傻柱的贫嘴，把饭盒、钱和票递给了他。

  傻柱收下钱票，随手拿了两个馒头，又往张嘉饭盒里盛了满满一盒菜。

  张嘉有点意外地看了看傻柱，本以为他会抖勺，结果却给得这么实在，倒让张嘉有点不好意思了。

  傻柱一脸得意，他是看在昨天张嘉替自己说话的份上，才特意多打了些。

  张嘉在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傻柱手艺确实不错。”尝了一口，他忍不住点头。到底是专业厨师，味道比自己做的强多了。

  他很快把饭菜吃完，下午就骑着三轮离开轧钢厂回了家。

  另一边，傻柱打扫完厨房，照常提着饭盒准备出厂。

  刚走到门口，林秘书带着保卫科的人拦住了他。

  “傻柱，饭盒里装的什么？”林秘书示意他打开检查。

  “就点儿中午的剩饭，我带回家热热吃。”傻柱愣了一下，赶紧编了个理由。

  “打开看看，没问题就让你走。”林秘书眼神严肃，明显不信。

  “林秘书，杨厂长都同意我带剩菜，您还查什么呀？”傻柱还想糊弄过去。

  林秘书冷笑一声，昨天杨厂长发火的事他还记得，原来傻柱一直打着厂长的旗号。

  “把饭盒打开！”他不再客气，直接让保卫科的人动手。

  “你们干什么！别动我的饭盒！”傻柱虽然平时横，但在保卫科面前也不敢乱来，只能干着急。

  饭盒被抢过去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新鲜猪肉。

  “傻柱，这就是你说的剩菜？”林秘书气得笑了出来。

  “先把他押到一边。”他吩咐道，打算接着查查厨房其他人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今天食堂的饭菜油水充足，大锅饭一点没剩。尽管打饭时师傅们手抖个不停，工人们还是把所有饭菜都打光了。

  因此马华等人的饭盒都是空的，这反倒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带他去厂长办公室。”

  林秘书见其他食堂人员饭盒里空无一物，便放他们离开了。他自己则拿着饭盒，押着傻柱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马华，你师父今天饭盒里还装了东西？”刘岚疑惑地问马华。明明今天的饭菜都卖完了，傻柱是什么时候藏了东西的。

  然而谁都没想到，傻柱藏的并非剩菜，而是满满一盒新鲜猪肉。

  一路上，工人们看见保卫科押着傻柱往杨厂长办公室去，顿时议论纷纷。

  由于还没到下班时间，厂门口没什么人，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猜测傻柱是不是又动手打了人。毕竟这些年，傻柱仗着有把力气，没少跟人发生冲突。

  “厂长，我把傻柱带来了。”林秘书走进杨厂长的办公室。

  杨厂长看着被保卫科押进来的傻柱，眼中满是失望。

  “厂长，您看，这就是傻柱所说的剩饭。”林秘书打开饭盒递给杨厂长。

  “这……”杨厂长看着满盒的猪肉，一时无言。原本只想给傻柱个教训，现在看来，不得不考虑是否该开除他了。

  “杨厂长，我冤枉啊！”傻柱见势不妙，急忙喊冤。

  “哦？那你说说，冤在何处？”杨厂长坐回椅子上，注视着傻柱。

  “厂长，我拿这些肉不是为了自己吃，是想帮我们院里一户可怜人家。”傻柱想起秦姐一个女人要养活三个孩子，还要忍受贾张氏的辱骂，觉得她实在太不容易了。

  “她男人原是我们厂的工人，叫贾东旭。前几年在厂里干活时出事故去世了，厂长您还记得吧？”杨厂长点了点头。厂里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作为厂长自然印象深刻。

  “她一个女人在车间干着男人的活儿，一个月才挣二十七块五，要养活一家五口人。”傻柱边说边观察杨厂长的表情。

  “昨天她家三个孩子馋极了，偷吃了许大茂家的鸡，最后赔了将近十块钱。我看他们实在可怜，今天厂里正好有这么多肉，就想分一点照顾这孤儿寡母。”傻柱说完，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他们大概是让我打动了。

  傻柱瞧大伙儿都没吭声，还以为自己真把他们感动了。

  杨厂长这时候只觉得傻柱简直傻得可以。

  “先押到保卫科去，等明天厂里开会讨论再决定怎么处理。”

  杨厂长对保卫科的人吩咐道。

  “是，厂长。”

  保卫科的几个人带着傻柱就走了。

  “不对啊厂长，我是为了帮秦姐一家啊！我这是做好事啊！”

  傻柱完全懵了，他想不通帮助孤儿寡母怎么还会被关起来，看样子明天还要受更重的处分。

  “厂长，这傻柱还说是您同意他带剩饭回家的，打着您的旗号呢。”

  林秘书把刚才傻柱说的话报告给了杨厂长。

  “啪！”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是准你带剩饭剩菜回家，可你他妈那是剩菜吗？！

  “你先出去吧。”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让林秘书退下。

  林秘书见杨厂长这样都没发火，心里暗叹领导就是领导，被人这么坑也不动声色。

  自己果然还有很多要学啊。

  带着敬佩的眼神，林秘书悄悄退了出去。

  “一大爷，不好了！”

  一直磨蹭到快下班的秦淮如，听说傻柱被保卫科带去杨厂长办公室了，赶紧跑来找一大爷。

  “什么？！”

  一大爷头都大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看中的两个养老的，一个接一个被保卫科带走。

  张嘉前脚刚出保卫科，还没半天呢，傻柱又进去了。

  没办法，一大爷易中海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赶去杨厂长办公室替傻柱求情。

  “砰砰砰！”

  “请进。”

  刚刚还在气头上的杨厂长听见敲门声，深呼吸几下，让人进来。

  “杨厂长。”

  易中海满脸忧虑地走进来，一看办公室里没有傻柱的人影，不由得一愣。

  “易师傅，是为了傻柱来的吧？”

  杨厂长见厂里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来了，想到傻柱和他一个院住，估计是来说情的。

  “杨厂长，那个……傻柱是把谁给打了吗？您也知道，他这个人性子直，听不得别人说他闲话。”

  易中海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却见杨厂长脸色沉了下来，就没敢再往下说。

  “易师傅，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保卫科把傻柱带到我这儿来吗？”

  杨厂长强忍着怒意，向易中海询问情况。

  “不清楚。”易中海摇摇头。

  “有封举报信寄到了公安局，昨天转到了我这儿。”杨厂长从抽屉里取出信件。因为易中海是厂里少有的八级技工，杨厂长还是向他解释起来。

  “开始我也不信，傻柱会像信里说的那样，拿厂里的东西去接济一个寡妇家。今天我专门让林秘书去大门口守着。”

  杨厂长把旁边的饭盒推到易中海面前，示意他打开。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掀开盖子，眼睛几乎瞪圆了。

  一整盒新鲜猪肉摆在里面。

  “这……”易中海哑然。这傻柱是不是糊涂了？带点剩菜也许还有转圜余地，偏偏带的是猪肉。

  “杨厂长，是我弄错了，我先走了。”易中海放下饭盒，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大爷，怎么样？傻柱出什么事了？”秦淮如迎上来，满脸焦急。她生怕傻柱出事，家里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易中海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淮如一眼——傻柱正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惹上麻烦。

  “哼！”他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走回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