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王爷,您家夫人把皇子府门槛锯成产床腿,说坏规矩得
作者:小土豆粉
“攥着什么?”我接过秋月递来的布包,打开一看,几颗带血的碎石渣子,还有一截断裂的指甲。
“稳婆说,那几家产妇都是去三皇子府领赏钱时摔的。”秋月声音压得低,眼里却冒火,“那府邸门槛高得离谱,足有三尺。寻常人跨过去都费劲,何况是挺着大肚子的?这指甲,是摔倒时死死抠着门槛断在里面的。”
我捻起那截指甲,指尖触到一丝阴冷的潮气。
“不是石头。”我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经年累月的腐朽味混着土腥气直冲天灵盖,“是阴沉木。”
这种埋在地下千万年的木头,棺材铺里那是镇店之宝,活人住的阳宅若是用了,轻则噩梦缠身,重则绝嗣。
老三把这东西横在门口,这哪是门槛,分明是把进出的人都当成了祭品。
我当即提笔,写了一封折子递进工部:“阴沉木大寒,克杀生机。请准锯断此槛,改制十张暖玉产床,赠予西山贫寒产坊。”
半个时辰后,折子被工部尚书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上面批了一行朱红小字:“宗室私产,格局乃风水所定,外臣不得擅动。”
格局?风水?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把那折子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
火舌吞卷纸张,映得我脸上一片燥热。
既然讲规矩行不通,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三日后,三皇子府门前。
萧凛今日没穿朝服,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手里也没拿圣旨,而是拎着一把金灿灿的斧头。
那斧头柄上雕着龙头,是先帝当年赐给他开疆拓土用的。
老三站在台阶上,脸色比那阴沉木还要黑:“皇叔这是何意?青天白日,要拆我的府门不成?”
“本王记得,皇祖父曾立下祖训。”萧凛掂了掂手里的斧头,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若子孙以门槛隔民心,不仅要拆,还要劈。”
“你敢——”
“咔嚓!”
老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便在眼前炸开。
萧凛手起斧落,那把削铁如泥的御赐金斧狠狠嵌进了乌黑的门槛里。
木屑四溅,一股浓烈的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
“拆。”萧凛吐出一个字。
青鸾带着一队玄冥阁的卫士一拥而上,像是拆骨头一样,将那截耗资万金的阴沉木硬生生撬了出来。
“主子,您看!”青鸾忽然惊呼一声。
只见断裂的木头夹层里,赫然填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我走近一看,那粉末中混杂着几缕烧焦的红线,正是之前被他们砸碎的“共踏石”磨成的灰。
把百姓修路的石头砸了,磨成灰填在自家门槛里,这是要让每一个跨进门的人,都把这层“贱气”踩在脚底,永世不得翻身。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带走。”萧凛连看都没看老三那张惨白的脸,转身便走,“送去药庐,给王妃做床。”
阴沉木虽阴,但若是处理得当,却是极好的导热材料。
药婆婆带着十几个老木匠,连夜赶工。
刨去了外层沾染晦气的漆皮,只留芯材,再用烈酒浸泡后的艾草熏蒸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那股腐朽气彻底变成了淡淡的药香。
我亲自上手,将磨碎的“共踏石”和艾绒一层层填进木板的夹层里。
床沿上,不再雕龙画凤,而是刻上了《育生星历》里的二十四节气图。
第一张产床送去西山的那天,正赶上五十年一遇的大雪崩。
进村的路封了,村里的产妇出不来,外面的大夫进不去。
“把床抬进去!”我裹紧了披风,看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玄冥阁暗卫,硬是扛着那张沉重的木床,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挪。
那产妇已经疼了一天一夜,屋里冷得像冰窖,被子也是潮的。
当她被抬上那张新床时,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阴沉木极佳的保温性,锁住了夹层里艾绒的热力,身子底下一片暖烘烘的。
“哇——”
半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啼哭震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比任何号角都要动听。
老三到底还是没忍住,第二天就在金銮殿上告了御状。
“毁坏宗室门楣,那是打了皇家的脸!沈青黛妖言惑众,纵容手下强抢私产,此乃大逆不道!”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手里捧着那半截被劈坏的门槛,像是在捧着自家祖宗的牌位。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毕竟私闯宅邸、斧劈门槛,这事儿做得确实“狂”了些。
萧凛坐在摄政王的位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皮都没抬。
我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白布。
“陛下,臣妇没有什么辩解的。”我双手呈上那卷布,“这是西山十八个村落,三百二十户村民送来的‘万民书’。”
太监总管颤抖着接过,当庭展开。
那不是什么文采斐然的颂词,而是一块粗糙的麻布。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指印,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甚至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每一个指印旁边,都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某年某月,李家媳妇难产,得王妃床,母子平安,愿代王妃受罪。”
“赵家小儿冻僵,得暖玉床回魂,愿代王妃受罚。”
几百个红手印,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瞬间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三殿下。”
萧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的门槛,隔的是人命。他们的指印,连的是天命。你要告,就去跟这三百二十户百姓告,去跟那漫山遍野的雪告。”
老三身子一晃,手里的门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截曾经高高在上、用来彰显尊贵的木头,此刻在这些血指印面前,显得如此轻贱。
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刨子,正在打磨最后一枚用来固定床腿的木榫。
木花卷曲着落下,带着股好闻的清香。
“别磨了,伤眼。”
萧凛抽走我手里的工具,顺势往我袖子里塞了个东西。
我摸了摸,触手温润,是个巴掌大的小物件。
拿出来一看,竟是用那阴沉木的边角料雕成的一个小摇篮,精巧得很,连摇篮边的围栏都刻得细致入微。
“这是那一斧子劈下来的碎料。”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处,“我把它磨平了。明日,我要把它挂在城门口。”
“挂那儿做什么?”
“让全长安都看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就连仇人的门槛,到了咱们手里,也能托起新朝的未来。”
窗外,月光如水。
那十张新制的产床正被装上马车,连夜运往周边的县城。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那座皇子府空荡荡的门洞,像一张无声哀嚎的嘴,再也挡不住任何人。
“咚咚咚。”
一阵急促却带着几分喜意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青鸾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木匣子:“主子,西山的村民刚派人送来的,说是谢礼,一定要您亲自打开看看。”
我有些疑惑地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形图。
“这是……”
萧凛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一凝。
那是西山背阴处的一片荒坡地契。
但真正让萧凛变脸的,不是这块地,而是地契背面,那个已经褪色、却依然能辨认出的、属于前朝内务府的特殊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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