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又到了时代变迁的关键节点了

  那边送走了李大山，这边李晓桐斜乜自家男人一眼。

  “你是不是忽悠六叔了？”李晓桐似笑非笑，觉得万阳是真坏啊，又在这儿忽悠人了。

  “我忽悠他啥了？我说的都是捷径······”

  万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就是没想到六叔老了老了，怎么争强好胜的心更盛了？”

  李晓桐摇摇头，替李大山解释了一句：“不是六叔争强好胜的心重，他这过来取经，应该是想着让新秀爸做出点儿成绩来，好接他大队长的位置。”

  万阳疑惑：“嗯？大队上快要换届了？”

  “嗯，是啊，到时候了。如果他这一届下去，就不好再上来了——得考虑年龄了。”

  其实大队上的这些大队长，没什么换届头，一般是一个大队拿得住的人，就能一直干。但是年龄真要是太大了，上面也得斟酌。李大山都六十好几了，马上就小七十的人了，再劳心劳力的也不合适。

  他这次就算不下台，也是最后一届了。

  万阳闻言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中原重工未来可能有变动。”

  “怎么了？”李晓桐侧目。

  “像是咱们这种国家直属的企业，财政拨款会逐渐减少，还要做好自负盈亏的打算。”万阳平铺直叙地说着上面的指示，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李晓桐瞅了他一眼：“别人怕自负盈亏，你肯定不怕呀！这么苦大仇深的干啥？”

  “不怕事不怕······这事儿算是正常的发展规律，就是有些感慨而已。”

  万阳这是心生感慨——又到了时代变迁的关键节点了。

  他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悠远：“前几年要不是上面为了保护地方企业，不同意咱们农机厂还有那些附属的厂子生产农具，其实咱们的产品早就能卖到全国各地去了。”

  直到今年年初，还都是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厂子都叫国企，也都是上面拨款下达任务，厂里产出货来上交，全是一刀切的买卖，也没有什么激励措施。

  其实随着经济的发展，计划经济已经开始制约大大小小的厂子了。

  就像是那些毛纺厂、棉纺厂，很多都开始干不下去了，因为上面不给任务，提前备下的货出不出去，肯定就拿不回钱来了······都在库里压着呢。

  上面也在思变求变，就是还拿不准路子怎么走，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点一点的淌路子。

  但是对万阳来说，他可以大踏步地朝前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毕竟上辈子他做了近百年的旁观者，很多事儿都心里有数儿。

  尤其是中原重工一开始就在他的全盘计划中，说他是奠基人一点儿也不为过。

  不少领导层心里也有数儿，现在厂子里面的工人们两极化。

  有真拼命干的，这种年龄大的比较多，比较吃当初宋主任那一套——讲奉献，为了国家怎么地怎么地的，一切为了国家怎么地怎么地······

  最近几年因为一波波的运动打岔儿，也有真的懒得皮儿疼肉疼的那种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小青年。

  “干的多也是拿那些钱，干的少也是拿那些钱。我为啥不能舒舒服服拿钱呢，干啥还拼死拼活的？傻了吧？！”

  确实这样，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能偷懒为啥要拼死拼活的工作呢？不犯余！

  那几年中原重工名义上的主理人一直是革W会，有宋主任在上面盯着，这一波波的副主任才没祸祸了中原重工。

  宋主任退休前将棒子传到唐主任手里的时候，那会儿唐主任的心气儿已经随着刘雨晴的牺牲而散了。

  所以唐主任实际上是不怎么管事儿的，权利基本上又落回了万阳手里。

  而中原重工一直以来比较好的一点就是，从一开始建厂，工资制度计算酬劳的制度就是比较健全的，同工同酬是一回事儿，加班什么的都是要计算加班费的，把按劳分配做到了极致。

  虽然有一段时间不太一样——蒋从善蒋副主任来的那一阵子特别讲究奉献，甚至说是厂子里是没有工资只给补助啥的。那只是特殊时期，不能一概而论。

  后面蒋从善犯了事儿，宋春梅和孙紫阳还有万阳几个碰了碰头，又把工资政策纠正回来了——还得是按劳分配！

  所以，对中原重工的工人来说，名义上的大锅饭确实也有，但是赚到自己手里的，还是得跟你干的活儿多少，下的力多少有关，这是有量化标准的。

  而这次开会，万阳听到周围与会的同志们说的最多的牢骚，就是按劳分配不怎么适合现在厂子里的发展之类的话。

  按劳分配绝对适合工厂工人的工资分配。

  而大部分工厂越来越不景气，则是因为指望财政拨款，一点儿都不思变，也不考虑生产出来的产品的市场规律，这才是重点。

  比如草鞋，现在这年月，日子都比从前好多了，谁还穿草鞋？最次也是自家衲的布鞋呀，家里人不会衲，去街坊邻居会做鞋子的那些家庭，跟人家换几双也换得来。家境好的甚至还能花上几个月的工资买上一双皮鞋穿穿。所以你要是想再生产草鞋这种过时的东西去卖，肯定没人要呀！

  李晓桐点点头，赞同男人的话：“咱们的研究所给力，所以副产品一样儿接着一样儿，上面只要同意敞开干，别再卡着咱们，估计能把中原重工做成巨无霸······唔，现在中原重工已经在同行业里数一数二了吧？”

  万阳点点头：“嗯，这次开会，上面准备再从沪市筹建一个钢铁厂。”

  李晓桐皱眉：“跟咱们竞争吗？”

  “不知道上面是不是这个想法，不过就算那边想竞争，也竞争不过咱们，特殊钢材的工艺是中原重工的秘密，不是什么新企业随随便便就能吃透的。”

  李晓桐的语气带着担忧：“就怕会来间谍······”以前是特务，现在咱有好东西了，说不定会引来觊觎的耗子。

  “唔，也是！这一点不能不防。”

  万阳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我再去学院那边，跟金志春探讨一下防间谍的事儿，顺便再去激励一下研究所。欸······研究所的人这两年走的太多了，我们要培养新的研究员了。”

  “刚回来就忙？休息一下再去，又不急在一时。”

  万阳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不能不急啊，最早走的那波研究员已经离开快一年了。厂里的工艺一贯不对政治学院的研究员保密，不知道沪市那边新成立的工厂，会不会去挖那些离开的研究员，失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