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刘雨晴眼睛里的怒火将要点燃

  “你想叫我干什么？”

  刘雨晴一把擦了脸上的泪，顷刻间迅速的找回理智。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要是不知道的人，只以为是两人跟以前一样，闲扯着唠家常呢。

  李晓桐看她：“你是个聪明人，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两个人对视着，最终是刘雨晴先避开。。

  却是李晓桐先开口：“破茧······你们执行到哪一步了？”

  刘雨晴这下子真惊讶了：“你们连破茧都知道了？”

  李晓桐挑了挑眉：“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着急跟你摊牌！”

  刘雨晴听明白了，他们这是连破茧计划大致是做什么的，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正因为猜到了，所以先找到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配合。但是······只有一个要求——我可以死，可以被你们执行枪决。但是······我有几句话要交代清楚，请你们记下来，放在我的档案上，作为我的罪行之一。”

  李晓桐点头：“你说。”

  刘雨晴抿了嘴，沉默了好半天之后才道：“我的第一任丈夫死了之后，其实我儿子也夭折了。晚上发烧，烧的人事不省，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不行了。”

  “······看病的医院是宁市人民医院，我记得那个大夫的脸上长着两颗痦子······我给了那个医生一根金条，他收了金条只给了我开了一些退烧的药就打发了······半路上孩子就没了。”

  “······我把孩子葬在了我第一任丈夫的旁边。如今的家里的这个孩子，你们也知道，这孩子跟我不亲，因为······他是我偷来的。”

  “他的父母本也是林场的工人，当时这孩子才两岁多点，应该是家里的大孩子带出来的。可是大孩子玩去了，把小的给忘了。那时候，我刚刚安葬了我的孩子，没想到路上就遇上了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孩子抱回去了······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夫家。因此，这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她抬眼看着李晓桐，眼里带着几分祈求。

  李晓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有些话是假话，但有些也不是假话。

  孩子生病肯定是真的，不过孩子没有夭折，还是活了下来。

  刘雨晴干的是提着脑袋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给孩子留后路——那个时候的一根金条，一个证人，就是留下的后手。来证明她的假话是真的。

  为了弄假成真，那个男人的墓里也一定有一个夭折了的孩子的遗骨。

  而那个林场里，也一定有一对夫妻丢过一个跟她的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刘西睿就不是特务的儿子，他是个受害者，是一个从小被偷走的孩子。

  他的沉默寡言，他跟刘雨晴的冷淡甚至是仇视的关系，可以说明孩子小时候或许是有一些记忆的，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事情一下子串起来了——真母子变成假母子，这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埋了十多年的一条线。

  刘雨晴现在所求的是，李晓桐愿意相信这个假话，并且帮助她把这个假话彻底的变成真话，变成不可推翻的铁一般的事实。

  李晓桐叹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孩子没有参与进来······”

  刘雨晴急忙道：“没有！这样的事儿，是上不能告知父母，下不能告知妻儿······丈夫和孩子的······不光孩子没有参与，老唐他······他什么也不知道。”

  李晓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些年，你都传递过什么？”

  刘雨晴避重就轻的苦笑：“我并没觉得我收集到的东西有什么用处。他们的嘴都很紧，打听的多了，他们就会警告我······”

  “但他们都因你而死了。”李晓桐这么说。

  刘雨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他们都因我而死。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李晓桐打住了深究的心，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你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了。稚子无辜！”

  刘雨晴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开口就说了李晓桐想听的。

  “我的上峰是熔炉，事实上我确实是不知道熔炉是谁。”

  “对熔炉······最开始我是恨的，恨他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恨的种种安排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但等真的一脚踏出来，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时候······神出鬼没的熔炉，又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可靠的伙伴。我不知道他是谁······而且也从来没有往吴忆兵身上想过。”

  这一刻，刘雨晴的嘴角露出几分嘲讽：“你猜测我跟他的关系，确实相差无几——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恋人，在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有妻子的······”

  “我怀上了身孕，但是他的父母并不认可我。我当年是想跟着他们一起走的，但是他的父母宁愿带上远亲，也不愿意带上我······”

  “而他，并没有违逆他的父母。他对我的交代是，他的妻子走了，他留下来就能和我长相厮守。可是······J统的身份，怎么可能叫我安然的留下来。我猜到，可能会有任务落到我身上，于是我逃了，逃回了老家······”

  “我当年做了很多的准备假死脱身。我以为J统的人不会再找来，却没想到，生下孩子之后，我收到了子弹和金条。”

  “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过，我的事儿是吴忆兵捅出去的——只有他知道我留下来了，也只有他知道，我是活着的，更是只有他知道，我的落脚点在哪里。”

  “只是······我一直以为是他被胁迫出卖了我。但我从来都想过，他就是熔炉······”

  刘雨晴抬起眼睛，深深地看李晓桐：“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这些过往的吗？”

  李晓桐看她，有些可怜的意味：“不是猜出来的，是他跟西睿说的。不过言辞不是这样的！”

  刘雨晴的眼里就升起了一簇火苗：“他跟西睿说的？”

  “他跟西睿说了你们是如何的相爱，如何的不得已才分开······”

  刘雨晴眼睛里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李晓桐喟叹：“我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又知道你们曾经是恋人，还知道你有多爱孩子······如果把他言辞里那些所谓的温情全都撕扯开，剩下的就是最终的真相。”

  她顿了一下：“至于他是不是熔炉，你可以去试探他。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

  刘雨晴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将她点燃，嘴角甚至露出几分森然的笑意：“是啊，他想利用孩子，这并不是我授意的。如果我是她的上级，他不敢这么做。除非······”

  李晓桐没有说话，只看着刘雨晴：“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刘雨晴点头：“好，我会配合你们。”

  “我保证西睿的安全和前程。”李晓桐给出刘雨晴想要的保证。

  “也不会让孩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刘雨晴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好！”

  达成共识之后，李晓桐走了。

  刘雨晴稳稳的坐着，一口一口将饺子全部吃完，这才起身，去了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几乎没有孩子生活过的痕迹，可她还是选择坐在孩子的床上，将被褥上的每一个折痕都抚平，伸手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重新熨烫了一遍，将衣服捧起来贴在脸上，泪如雨下。

  ——错了！错了！妈真的错了！

  ——当年，就该杀了他！！

  ——他是唯一知道咱们母子存在的人，假如当年假死脱身的时候，狠狠心杀了他，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了。

  ——妈错过一次了，就不会再错第二次。

  ——妈已经说了，你不是妈的亲生孩子，那就肯定不能是妈亲生的。那个不在乎你却知道的太多的男人，不该活着的······妈也不会再允许他活在这个世上伤害你！

  这天晚上，一切都很平静，就只是李主任心善给刘主任送了一碗饺子而已。

  第二天，刘雨晴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和熬好的小米稀饭去了医院。

  唐卫东现在不怎么咳嗽了：“我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办出院吧？”

  刘雨晴断然拒绝：“老实呆着吧，要治咱就除根的治，治好······”

  唐卫东奇怪的看她：“前几天，你还觉得是人家叫我住院是想分权呢。”

  刘雨晴头都没抬的给他盛饭：“那是我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唐卫东更奇怪了：“你这样的态度可少见。”

  他看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雨晴嘟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能有什么事，是秋雁和西睿两人又吵起来了······”

  唐卫东就哼了一声：“肯定是秋雁，这孩子的脾气······”

  刘雨晴将碗塞过去：“别这么说，叫孩子知道了，又得说是我撺掇的。你赶紧吃饭吧，我去找吴大夫问问，看你还得住多长时间，你得好利索，别反复了，可别过年还得在医院。大过年的，病病歪歪的，不吉利！”

  “又信口开河！什么吉利不吉利，那都是封建迷信。”唐卫东不是很喜欢听这话。

  “行行行！不说了，你先吃，我问完就回来。”刘雨晴一边应了一边往出走，等出了门，脸上的温柔才慢慢的收起来。

  她转身朝二楼去，正好撞上吴忆兵正下楼，手里拿着饭盒。

  她没想到她能这么平静的看向他，不露分毫。

  她笑着开口：“吴医生，还没吃饭啊？”

  “没呢。刘主任想要问什么······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边走边说······”吴忆兵看向刘雨晴，见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深邃，主动开口。

  刘雨晴没说话，在后面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路上遇见的人不少，出了楼两人站在广场上的时候，吴忆兵才开口：“有什么任务？”

  刘雨晴看着他：“炸药。我希望你能替我跑一趟，把炸药取回来。”

  吴忆兵皱眉：“炸药？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刘雨晴的脸一冷，没有解释第二遍。

  “行！等我消息就好。”

  吴忆兵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了回答，刘雨晴就转身回病房了。

  看着刘雨晴的背影，吴忆兵深深的皱起眉头——她这是要擅自行动。

  按照规矩，自己是不可能知道刘雨晴具体有什么任务。但作为熔炉，自己很清楚，他并没有向刘雨晴布置任务。

  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雨晴从来都不是一个贸然行动的人，更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她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不是自己找西睿那孩子做时间证人的事儿，她知道了？

  ——难道是她怀疑了？

  不会！

  要是她怀疑了，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忆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等晚上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吴忆兵就感觉不对劲儿。才要开灯，就听到黑暗里传来刘雨晴的声音：“别开灯，是我。”

  吴忆兵皱眉，手放在腰间，慢慢的转身：“淑芬，你来了？”

  语气里带着惊喜，像是偷会心仪的姑娘的小伙子。这一声，很容易叫人想起以前，以前曾经能被称为是相亲相爱的日子。

  刘雨晴在黑暗里看着他。

  “还要瞒着我吗？”刘雨晴的声音很干，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瞒着你什么了？”吴忆兵眨眨眼睛，看向黑暗中传出声音的方向：“当年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我跟姚氏是父母之命，我跟她并没有感情。”

  “不要再提这件事儿，我这辈子不会再提那些事儿。”

  刘雨晴站起来，夜晚的星光映照在她脸上，一半微明一半昏暗。

  “耍我好玩吗？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