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还敢把桌子踹烂了吓唬他妈？！

  “谁写的黑材料？谁检举揭发的？！”

  “最他妈的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暗箭伤人的人！”

  狗蛋怒气冲冲：“妈的，找出来非给这狗日的套麻袋不可。”

  垒子也跟着凑热闹：“套麻袋太便宜了！脱光了扔到火车上，爱上哪上哪去。”

  晨宵摇头：“这可都是犯法的勾当，这事儿咱可不能这么干！”

  “怎么不能干了？”狗蛋攥着拳，咬牙切齿的：“妈的，还有人检举我妈，说她贪污菜干。真TMD放屁！！”

  垒子连忙拉了狗蛋一把：“你急什么？没听见晨宵说吗？不是不能干，是不能这么干嘛！懂不？”

  那意思······还是要干！

  狗蛋反应了过来，扭脸看向晨宵：“怎么干？你主意多，你出主意我们干！放心——逮住了肯定不把你招出来。”

  “怕招出来的主意，能是好主意？”晨宵轻笑一声，一脚踩上自行车的脚蹬子。

  “先回吧！等我想好了再说。”

  狗蛋在后面嚷：“晨宵哥，你啥时候变的这么不利索了？”

  垒子抱着膀子笑起来：“我猜他肯定没憋好屁，你信吗？”

  “我信！”狗蛋眼瞅着晨宵潇洒地拐进平房，不由也笑出声来。

  李晨宵什么时候让他们失望了！

  这次的事情，没看上去那么简单，虽然什么也没查出来，但是折射出来的问题不少。

  有些话，李晓桐和万阳不会对外说，哪怕孙紫阳和宋春梅也一样。

  比如那些YOU派，工作组问了李晓桐，李晓桐也不会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个问题。云淡风淡的将这个问题瞒了下来，就是不想叫人再注意到那个地方。

  万阳和李晓桐讨论过，这个写检举材料的人，绝对不是一般职工。能注意到那些关在研究中心的人，至少得中层以上。

  人做事总得有自己的目的，如果不是有利益驱使，谁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检举信这东西······就像最早秦香梅为了上技校，把跟自己谈对象的张纯生给举报了。

  就像之前的提工资的时候，没有利益冲突，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有了冲突，这背后的阴风鬼火就趁势而起了······

  检举闵大嫂贪污菜干的人，必然是盯上闵大嫂位子的人，觉得把闵大嫂顶下去，她就能上位。

  同样的道理，检举万阳招揽出身有问题的人和右派分子的人，不用问，那人肯定就在那几个伸手能够得到厂长位子的副厂长里面。要不然谁盯得那么准。不仅把每一个可能有问题的事儿都罗列出来了，而且还关注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其实工作组原本想直接对万厂长开刀的，可是谁想到一上来万厂长就把那么大的帽子给扣上，那顺势而为的脑子，让大家觉得这人太棘手了，不能碰啊——他动辄给你上纲上线还了得？！

  YOU派的事儿还没撕捋清楚，再把自己给陷进去，不值当呀！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有些YOU派，其实没有多大毛病，就是因为说话不注意，有些不太合适的言论被有心人记下来举报了，才吃了这一大番苦头······

  三人组迫不得已，才转移目标对着人家媳妇儿开刀——哎，就是没想到，人家媳妇儿也不是吃素的，这一番连消带打下来，仨人差点又被埋进沟里······怪不得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

  他们想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唬住人家，可谁想到这女人的一巴掌下来，他们反倒让人家唬住了。

  就是书记员周行在心底暗暗同情那位万厂长：“家有胭脂虎······万厂长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再说回这个举报的人，这个人在表面上藏的很好。中原重工是一个完整的班子，看上去铁板一块，可谁也不知道人脸背后是不是藏着鬼脸儿。

  李晓桐跟万阳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把话说的比较透。具体是谁，两人心里多少是有谱的。但是这种事儿，你抓不住人家的现行，这事儿就不能往外说。

  万阳摇摇头：“不着急，慢慢来吧。工作组刚走，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两口子在家说话，不太避讳孩子。自家的孩子在外面，嘴巴都紧的很。就是晨星这个皮实的，也不把在家里听到的话往外面说。

  晨宵这么大了，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相比起狗蛋他们，晨宵得到的信息更全面。正是因为知道的多，所以他才知道，这里面不仅仅只打闷棍能解决。

  细细琢磨了两天，心里有了主意——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晨宵只悄悄叫了狗蛋，跟他嘀咕。

  狗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找贾壮壮那小子？”

  “嗯。”

  狗蛋不明白：“找他干啥？那小子不是啥好鸟！打从跟他爸来了咱们厂，看那牛逼轰轰的样儿。”那架势比晨宵哥还足！你牛逼什么，俺晨宵哥是厂长家的儿子还没拽起来呢，你一个副厂长的儿子，能得你！

  贾壮壮是生产副厂长贾健康的独生子。

  贾健康是厂子组建起来之后，从政府部门调过来的。平日里戴着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猛地一看不像个领导，倒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平时话也不多，算是厂里的好好先生，跟谁都相处的不错。

  叫晨宵说，这才是咬人的狗不叫呢，他刚知道是这个人的时候，真是大跌眼镜一番。

  贾健康负责的工作主要是安全生产方面，这种工作既不是生产也不是科研，一般来说是不得不设立的一个科室，也是把边缘人物塞进去好听的职位——主管安全的副厂长。

  平时在厂里没什么话语权，在几个副厂长中，也只能在后面跟着听。

  晨宵到厂里也这么些年了，冷眼看着也算是明白了几分。这厂子别管大小，它就是个江湖。

  就拿主管生产和主管科研的两位副厂长来说，跟自家爸的关系亲近一些。常来汇报个工作，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意思是投到自家爸这边一个阵营。

  有个常务副厂长，倒不是一个阵营的，这人是厂矿单位上来的。只要工作上认为对的，他从来不扯后腿，公私分得很清明。当然作为常务副厂长，跟厂长太尿在一个壶里，对上面来说也不是好事儿。那人把分寸拿捏得很好，私下里两家相处的也很愉快。

  不管怎么分阵营，在自家爸圆润的手腕之下，领导之间几乎没怎么出现过争执不下的情况。

  在听了自家爹妈的分析之后，晨宵直接找出了这个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人——肯定是贾健康无疑！

  贾健康权利不大，而且游离在几个阵营，属于边缘人物。别看他是排名靠后的边缘人物，好像攻击一个厂长没什么好处。

  其实不然。

  主管生产和管着科研的两位副厂长可以说是自家爸爸的左膀右臂。以YOU派这样的理由攻讦厂长，对准的就是这个主管科研的副厂长。厂里的领导班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想要往前挪一挪位子，非得把前面挡路的萝卜拔了才行。

  既然圈定了这个人，接下来就得想办法把这个人踢出中原重工。

  人家是打了小报告，你们也都猜到是这个人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但没有证据！别说是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还不兴人家行使监督的权利了？

  你想背后整他，现在也不合适。工作组刚走，你们就给人家穿小鞋，这不是打击报复嘛！

  外面的职工不知道人家贾厂长犯了啥事，到时候还以为是没投靠你万厂长，你就容不下人家了——毕竟在这次的事儿上，贾厂长跟其他人在明面上是站在一起的。

  这种人就是那种属蛤蟆的，他不咬人但是膈应死人。你说搭理他吧，他不算是个啥玩意儿。可不搭理他吧，他又老在这儿晃悠个没完！

  晨宵听说了，好些人当时都隐隐约约听见自家妈在工作组那边跟人家拍桌子。这要不是问得急了，以自家妈那么好的脾气，怎么可能拍桌子瞪眼呢。

  工作组走了之后，工作人员从会议室里搬出来一张散了架的破桌子，可见里面的争执有多严重——还敢把桌子踹烂了吓唬他妈？！哼！

  晨宵的气儿不打一处来。

  狗蛋觉得他妈被诬陷受委屈了，我还觉得我妈受委屈了呢！

  所以这事儿啊，不能这么轻飘飘的就让它过去！他得给他妈报仇！

  琢磨来琢磨去，他琢磨出一招儿——第一步就是要找贾健康的儿子贾壮壮。

  贾壮壮跟狗蛋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这小子刚跟他爸来的时候，一个劲的想往自己这边的圈子里挤，可这有些圈子，它不是轻易就能接纳外人的。

  自己这边一块玩的大小伙子们，他们的父母都是从八二五出来的。从八二五带出来的这些人，在新厂子里就是嫡系中的嫡系，天然就抱团。

  万阳重用的也必然先从他们开始。所以这些人大大小小的都升了一格，成了大小领导。车间的主任副主任，小组长什么的。

  而自己这些小辈们，也都是在一个院里玩的。一起种过红薯，一起打过麻雀。本来就是熟人嘛！因为父母升格了，这个圈子就成了大大小小领导的子女聚集在一起的圈子。

  这么一算，贾壮壮就是个外来户。

  你说你想往里面挤，大家一起玩，也不是不行。你老老实实在里面猫着，等熟了之后说不定还能插两句。

  本来大家就缺少共同的话题······一进来就想在圈子里拔份！那谁尿你？

  玩了三五回，就不带他玩了。

  贾壮壮一气之下：“不就是抱团吗？有什么了不起！”

  很快的，这小子纠结了一批外调来的子女成了另一个圈子。大家平时呢，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晨宵不跟这人玩，主要是觉得玩不到一块儿去。自家这边都是体谅父母的，年景不好日子不好过，一群人偷摸着到哪里干个私活，弄点票票啥的补贴家用。

  有些单位自己建房子，像是焊工电工这样的小活，他们都去。不给钱也没关系，给东西也行。

  有时候有些小厂子的技术员解决不了问题，找他们私下帮忙，只要价位合适，他们也当仁不让，还不居功，露脸的都是人家厂子的自己人······

  可贾壮壮他们是晚上在厂子周围撩骚，对着女工吹口哨。周末去城里，找女学生一块看电影闲逛······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狗蛋一听晨宵说要找贾壮壮，惊讶得不得了：“那王八蛋······”

  晨宵塞了半包烟给狗蛋：“不叫也行，你帮我打听打听，最近在哪里能碰到这小子。”

  狗蛋拿着烟，四下扫了几眼：“不是，你到底要干啥？连我都不能说吗？我——你还信不过······”

  “不是信不过！”晨宵招手：“等用的到兄弟们的时候，别掉链子就行。”

  “那肯定不会！”狗蛋拍着胸脯保证。

  “行，有消息跟我说。”

  狗蛋见晨宵要走，嘿嘿假意问道：“这烟都给我了？”

  “我又不抽！”晨宵背着身子摆摆手，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