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选上了，可能是宋奶奶找人了

  像这种浅薄的孩子，在宋春梅他们这些大人眼里，就跟一张白纸一样。晨曦的不舒服在大人们眼里，也就换来会心一笑。

  虽说那个孩子让宋大姐要了去，其他人也会分出一只半只眼睛盯着，像这种动辄写举报信的人，再怎么盯着也不为过，而且因为有研究中心的存在，盯着那个孩子的人会更多。

  自从第一台拖拉机成功下线，上面下达任务之后的拨款源源不断，逐渐让大家的日子好过起来。

  宋春梅又提了一条意见：“不能只埋头干活，还要注意职工的业余生活。”现在只要按部就班的工作就行，虽然也是满负荷，职工们总归能喘口气，有自己的歇息时间了。

  职工们的业余生活，万阳也很重视。

  “我跟上面申请了电影放映机，估计快到了。以后每天晚上都能放电影，谁愿意去看就去看。就是现在只能先露天放映，咱们的文化宫还没建起来······”

  “露天的好！咱们这么多职工和家属，得多大的文化宫才能放的下这么多人。就露天的！”

  “只要天气允许，都可以放映······”

  “······现在有一个问题，放映机要来了，谁会用？谁来当这个放映员？”

  当年在八二五的时候，杜晏雁嫁的头一个男人肖百炼就是职业放电影的，刚开始的时候日子好着呢！

  放映机也不是高科技，摸索摸索就会了。其实都怕万一哪里弄错了，给折腾坏了。

  偌大一个厂子，前期都是攻坚正事儿了，也没有一个正规的放映员招进来。

  本来还想着从人家电影院的学徒里挑一个调到厂里的宣传处，当个宣传干事，人家没有愿意来的。

  这个年代的电影院，放映员的待遇相当不错。以至于堂堂的国企，人家都不愿意来。

  这就很无奈了。

  孙紫阳找个机灵的小伙子，送到人家省城的电影院，给人家当学徒，先学学，学一个月再说。

  结果小伙子三天就回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叫我碰机器。我就是不碰机器，看了三天我也学会了。”

  自家单位的机器，大着胆子摸索了两天。

  “没问题，可以了。”

  虽然换带子的时候还有点生疏，也有放反的情况发生，大致上还算是不错。能瞧见人影，听见声音，这就足够了。

  晚上放映的是红色娘子军，宣传处才把通知张贴出去，很快就传遍了全厂并且朝外蔓延开来了。

  原本计划是先在总厂放映，然后是矿厂炼铁厂这些子单位。结果现在不等轮换下去，不值班的都赶到总厂来看电影了。厂门口就是大广场，这里能容纳的人多，放映地点就放在了这里。

  等职工们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见到一路上小板凳小椅子砖块树根木墩子，排的满满的，都在占地方呢。

  一出厂子，厂子门口也一样。附近的村民、镇上的居民占的地方，从荧幕反面看。

  自家这几个孩子，包括晨宵在内，炖排骨加大白馒头已经不能勾住他们的心了，一个个的心早就飞去了。

  电影七点半准时放映，从六点一下班开始，人陆续的开始聚集。人山人海的，在家属区这边的三号院都能听到外面呼朋引伴的声音。

  晨星伸手：“妈，给我三毛钱。”

  “自己去拿吧。”

  家里的零钱有固定的地方，这些孩子从来不主动去拿。要钱的时候先问大人要，准许了才过去拿，不准的话从来不去碰。

  卖各种小食的已经在外面了，两三毛钱就能买不少东西，塞的上衣口袋和裤子口袋鼓囊囊的到处都是。

  晨星第一个窜了。

  几个孩子年龄不一，各有各的玩伴。对于晨星来说，老跟姐姐妹妹一起没意思。大哥玩的都是大人的游戏，说的都是大人之间的话，他也不爱跟着了。就自己先窜了。

  晨曦带着晨晖一起，两人比较乖也不往外跑，准备直接在自家的厨房顶上看。当初盖厨房，上面是平顶的，有高高的台阶上去，平时坪房上晾晒个东西挺方便的。这地方高，离厂门口也不远，估计能看见的。

  万阳拿着马扎把俩闺女送上房顶，低头一看——树上、屋顶上、墙头上，一切可能待人的地方，都坐满了人。

  俩孩子在平房上看的话，算是勉强能看见。

  这种狂热持续了一星期，实在受不了这种跟赶集似的喧闹，万阳催着叫电影下基层，下车间，这才好些。

  一部电影反复的放，大部分人都能跟着背电影台词了，还有插曲，一个个走路都在哼哼。

  晨晖第一次跟父母提了一个小要求：“我想要一个口琴。”

  现在想学乐器，孩子们能接触到的除了笛子，就是口琴了。

  万阳从来不限制孩子学这些，如果他们有兴趣那就学。所以除了口琴，万阳还买了手风琴，横笛竖笛二胡，谁想学就学。

  孩子要学乐器，学校有专门的音乐老师，业余时间愿意带着教，那就去吧。

  晨曦对横笛还有些兴趣，偶尔跟着老师学一节半节的。

  晨星对乐器没那个耐心，他倒是对他爸买回来的那一套《十万个为什么》爱不释手。那一套书一共十来册，黑红相间的封面图案，放在硬盒子里，看哪本抽出哪本。

  让孩子随便跟着老师去学，万阳夫妻忙得足不点地，没工夫多关注。

  过了国庆，竟然让晨晖这丫头折腾出名堂了——

  国庆文艺演出的时候，全省的优秀节目都在省文化宫里表演。晨晖属于气质姿态比较好的孩子，家庭出身父母教育，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这孩子自信满满，腰杆笔直。

  刚好一起表演的时候一个同学忘词了，晨晖站在台上临时救场，笑眯眯的开口：“······紧张了吧，就知道你会紧张。你的台词我都背过了，不信请大家来听······”不打磕巴没有标点的一口气来了一个大贯口。

  观众们没看出这是忘词，还以为是设计好的情节。但是后台上的人知道啊——后台可不止一个学校的老师，那么多老师呢。

  少年宫的一位老师找这边的带队老师，问晨晖的情况。

  “如果可以，我们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在文化宫，在有晚会，有汇报演出的时候，让孩子过来客串一把主持人······”

  还一个劲的夸，说这孩子的台风非常好。

  等带队老师家访来说这事儿的时候，万阳和李晓桐对视了一眼，觉得晨晖从宋春梅身上学的东西，真的有用了。那种昂首挺胸的姿态，在现在看来，就是好台风。

  人家老师看上了，有活动就去吧，功课不落下就行。

  现在的活动比较多，好像每个月里，得有半个月得去少年宫排练。她是主持人，有时候还客串一把演员。

  如今的汇报演出特别多，领导来视察了，看看演出。工作组来交流了，看看演出。各地的劳模开会了，咱们也给人家一出慰问演出。所以，晨晖反倒是成了家里最忙的人了。

  半个月住家里，半个月住小楼那边家。早上她姥爷送，晚上她姥姥接，晚上跟太姥姥一起睡，小日子过的杠杠的。

  把晨星羡慕坏了。

  “早知道我也学那劳什子口琴去了。”

  就那一个露脸的机会，晨晖给抓住了。小小年纪，主持一台晚会，人家还给三斤粮票一尺布票三两油票二两糖票呢。

  虽然没钱，这些票票现在可顶大用呢——晨晖现在属于自己能养活自己的那一类。

  之前万阳还在为日后怎么安置晨晖犯愁，其实犯愁是想的太多，现在也挺好的。

  听说省里要开个少儿广播节目，要选拔播音员，她要是能被选上，这辈子都不愁了。

  能不能选上，暂时先不用考虑说。对外两人嘴上说由着她去，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其实夫妻俩偷偷摸摸的请假，去看过孩子主持。

  穿上花裙子，涂上红脸蛋，踮着脚尖站在麦克风前面的样子，萌萌的有点可爱。这孩子胆大，属于不怕说错的那种。别的孩子是全程绷着，她是全程跟玩似的，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下万阳就真放心了，至少晨晖自己乐在其中。

  等天冷下来，晨晖好不容易回家了，这丫头跟妈妈说：“······我选上了······不过可能是宋奶奶找人了······”

  李晓桐愣住了：“找人了？”

  晨晖低声道：“人家电台只要两个······要十二岁以上的大哥哥大姐姐，我肯定不合格。本来人家都选好人了，结果第二天又来叫我，说是叫我过去试试录音。出来的时候我听见边上的办公室里的人打电话的声音，那人把电话那头的人叫宋大姐······说‘宋大姐，孩子我们带过来试了，也确实是不错······你说的对，怎么着都得有个替补的。以防有个意外接替不上。’”

  晨晖学人家说话，学得惟妙惟肖的。

  李晓桐这才明白闺女的意思，宋春梅一直都关注着晨晖，甚至偷偷的为晨晖走了一次关系。

  宋春梅这人都没为她自己的子女求过人，结果为晨晖动用了一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