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位大姐到底是个啥来历啊

  八二五不能再呆了！她得走！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杜茹兰不知道把这两样东西送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把东西摆在她桌子上，是为了跟她要挟还是要其他的什么。

  如果是要挟，或许已经给她留下只字片语了。

  但是对方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这两样东西，说明自己干的事情，都看在对方的眼睛里。

  有警告的意味。

  杜茹兰在乎的家人都在这里，她不想冒这个险。被人抓住把柄了，不走也不行。

  很快的，杜茹兰的工作调动了——在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迅速调走了。

  倒是没走远，就在离八二五厂十几里之外的国营农场，担任副场长。

  那地方如今可是个热门的地方。在农场至少不用怕挨饿。看似平调，其实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升职了。

  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现在才发现杜茹兰的路子好像很野啊······”

  “······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其实对杜茹兰而言，这次调动真的很简单，她只是找了一下尚夏芳：“农场种子倒卖的事，可能要露馅，必须有个人要去处理。”

  尚夏芳便极力的促成了她这次的调动，将杜茹兰调了过去。

  别看距离并不远，换了单位之后，就算是到了另外一个圈子里。只要不是刻意去找，也可能一两年都碰不上一面。

  就跟万阳跟苏立业一样，出了八二五厂就是派出所，可要不是专门去找，万阳和苏立业轻易就是碰不见。

  如今人基本上只跟单位内部的人产生利益关系。一脚踏出这个圈子，跟八九成的人算是断了联系。因为杜茹兰去的是农场，要走了，厂里的人觉得关系还过得去的都过去帮忙，瞧着都觉得杜茹兰人缘不错。

  杜茹兰肯定要带着安老太走，老太太帮着看孩子她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而她在八二五这边的院子，直接给了星源。

  在两家的院墙上开一道门，就是一家。沈明成的父母如今在这边照看孙子，虽说住的不紧张，但始终在一个院子里。夫妻俩说句私房话，都有公公婆婆在跟前。所以，院子直接留给星源，叫沈明成的父母住着，也宽敞。院子是人家盖的，如今给了闺女，谁也不能说啥。

  只用了半天的时候，杜茹兰就搬到了农场，等闲不回八二五了。除了李星源有些不习惯以外，别人慢慢的淡忘了这件事。最多无意间提起来说两句，再剩下的真就没有了。

  这一番变故，叫人眼花缭乱。晨宵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联系。

  他问万阳：“爸，你说肖百炼真就是吃了菜饼子死的？”

  万阳拍了拍晨宵的肩膀，没说什么。

  如今食堂又开不下去了，因为出了这事，大家都有点消极态度。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巧，这么多人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儿，怎么就刚巧肖百炼连着就食物中毒了呢？

  心里觉得这种想法很扯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晨宵还是忍不住去想。

  “不是对所有的事情追根究底都是好的。”万阳的眼神有些异样，这个回答其实就是间接的说明，这事儿里面是有事的。

  其实万阳和李晓桐也不想杜茹兰在八二五待着了。

  杜茹兰利用晨宵的身份，利用了不是一次两次。任何人都不会由着人随意的压榨的，杜茹兰对晨宵的亲生母亲压榨的多了，难保对方会就范。等到了不就范的时候，杜茹兰会怎么办呢？她会不会暗地里对晨宵做什么以胁迫那边呢？谁能保证绝对不会？万阳不敢去赌！

  而对于杜茹兰来说，她到了一个新环境，只要没有扯后腿的，她能干的非常出色。李星源有李家看顾，真不是她的包袱。唯一一个拖累就是杜晏雁了。

  要是没有猜错，杜茹兰此时想的应该是，给侄女找个靠谱的人嫁了。

  果然，没两月的时间，杜茹兰给杜晏雁物色了一个人物。是杜家老家县里的一位副县长，丧偶，没有孩子。只是年龄上比杜晏雁大了八岁。

  经历过婚姻，也知道婚姻是什么样子了，所以这一次对姑姑介绍的对象，杜晏雁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多了几分满意。

  在省城和县城，普通人过的日子相差不大。杜晏雁在省城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学教员，拿着饿不死的口粮和勉强够用的工资，这种日子，谁过谁知道滋味。

  那时候跟肖百炼结婚，是因为爱情！她也坚信那是爱情。可爱情在婚后露出了它真实的面目，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那么这一次，不再奢望爱情的时候去看待婚姻，想的更多的是这场婚姻能给她带来什么。哪怕再怎么愚蠢，哪怕家庭教育再怎么失败，杜晏雁也能明白，嫁给一个当官的，能带来她什么样的便利。

  一县的副县长，不管是住的吃的，还是手里的权力，都能给她日后的生活提供保障。更重要的是父母就住在距离县城不远的县郊，骑自行车过去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特别近便。

  杜茹兰怕她想不明白，特意提点：“你也不是孩子了，也明白我给你找这个对象的意思。对方能给你和你爸妈庇护，也能叫你生活的衣食无忧。”

  “你爸妈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又只你一个闺女，这么些年，能不想你吗？等嫁过去了，也算是圆了天伦之乐。要是有难处，就给姑姑打个电话。姑姑肯定给你想办法。结了婚，女人也要学会依靠男人。你比他小那么多，乖乖在家做个小娇妻，他就会把你要的捧给你······”

  非常低调的，杜晏雁再婚了，随后调动了工作，从八二五的附属小学转去了县城的一所小学。看得出来，杜茹兰这次真被吓的不轻，她把后续的麻烦处理的很干净。

  这件事一过，万阳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厂里最近的气氛紧张起来。

  又空出来一个副厂长的位子，好些人开始走动关系了。

  金志春来找万阳：“不活动活动？”

  万阳摇摇头：“才升官几年，就对副厂长的位子出手，吃相太难看了。”比资历，他到底年轻，现在根本犯不上蹚这浑水。

  其实有人议论：“其实万阳也有资格的······”

  但紧跟着就有人说：“肯定不行，都跟人家苏国专家关系那么僵硬了，还怎么当副厂长，怎么相互沟通······”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言语了，确实是这么一码子事儿。

  几个有资格的人，在厂里那是争来争去，结果谁也没争上去。局里给八二五外调了一位副厂长，还是个女同志。

  不过这位新厂长跟杜茹兰还不一样。杜茹兰是那种跟谁相处都温声细语一派和气的态度，但这位跟谁相处，都像是看阶级敌人。

  上来先跟厂长拍了桌子。

  “领导干部以权谋私这事，是坚决不能允许的。我也得批评你，听说你有个远房侄子在厂里。”

  这事儿······啊！

  “是啊！但那孩子好歹是中学毕业，是符合招工要求的。”孙紫阳这么解释。

  那边宋春梅冷哼一声：“符合规定的多了，为什么别人不招就招他？你还是有了私心！”

  把孙紫阳给怼的，连连点头：“是！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当。”

  见对方服软了，这位大姐才说：“还有第二点，我也得批评你。”

  孙紫阳就看她：“大姐啊，我自觉没什么大问题……”

  “还没有大问题？”宋春梅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昨天我来报到，食堂给做了一顿接风宴。咱们厂领导一共才十一个人，可是呢？却准备了四道菜，十二个馒头十二个窝窝头！这伙食标准是怎么定的？咱们的职工在家里喝稀的，咱们又是馒头又是菜的，我的大厂长，你咽的下去吗？”

  孙紫阳张张嘴，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是！我错了！在DW会议上，我会做检讨。”

  宋春梅这才满意了。

  “那今天就这样。”

  说着起身：“以后给那些翻译，一切优待都取消吧。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工作，还要什么特殊待遇！不像话！”

  厂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婆婆妈，什么都管，什么都插手。句句原则，字字奉献，也算是有利有弊了。

  “······厂里食堂针对各级领导和工作组的小灶取消，所有人一视同仁。”

  “领导干部必须在厂里的食堂吃饭，清汤寡水野菜馒头，都得吃干净。叫大家都看看，领导是没有特殊化的······”

  万阳非常配合，真的特别认真的去食堂吃了。李晓桐也被宋春梅给盯上，想跑也跑不了。

  夫妻俩跟着领导，一起领饭，一起吃糠咽菜。

  家里怎么办？

  ——晨宵跟晨曦两人，凑活着会做饭了。

  对晨曦学做饭这事，李晓桐和万阳也舍不得！可是舍不得也不行，如今大环境给不了她公主一般的生活。所以最基本的生存技能，该学就得学。

  俩孩子也不会做啥复杂的饭，都是李晓桐晚上把馒头蒸好，够孩子们一两天吃的。他们吃的时候搁在笼屉上热一热，炒个菜煮个汤就能吃。反正这么一来，把家里的正常生活节奏彻底的打乱了。

  大家都好奇：“这位大姐到底是个啥来历啊？咋就这做派呢？”

  孙紫阳只能说：“比我资历都老的老革命了，都尊着些吧。”他们是老战友，所以孙紫阳皱着眉，他也没想到上面派这么一个大神来。

  周末的时候去李家，李百泉笑起来：“哎哟！是这位大姐啊！她可是顶顶瞧不上我的。你们可都乖乖的，别叫她逮住了······”

  “到底是啥人啊？！”李晓桐好奇。

  “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一辈子结了两次婚，可两个男人都死在战场上，尸骨都没留下。给两个男人生了六个孩子，可如今身边，一个也没有······”

  “为了掩护伤员，她舍弃了孩子，把大儿子寄养在农家，后来失散了······老二是闺女，才几个月就放到保育院了，从来没有接过一次······后来孩子长大了也不认识当妈的了，不认就不认吧，只要孩子好好的。可就是不巧，作为战地医生，牺牲在朝鲜战场上······”

  “老三和老四都夭折了，飞机轰炸······她只顾着发报机这些不受损，没看顾好孩子，俩孩子都被弹片伤了，没救过来······”

  “还有两个小的，送给老乡抚养了。孩子倒是被老乡养大了，人家老乡也厚道，叫孩子认亲妈。孩子认了，也想着看能不能帮着给安排一个工作——结果她亲自把孩子送回去了，坚决不肯开后门——所以，孩子们对她怨气很大。五十多岁的人了，依旧孑然一身！”

  这样一个严于律己到苛刻的人，估计谁也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