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人知道了！杜茹兰怕了

  杜茹兰出了办公楼，并没有回家。跟几个同路的人打招呼，说的也坦坦荡荡：“我去看看晏雁，怕她干傻事。”

  是！哪个女人遇上这样的事都得想不开，大家表示理解。

  杜茹兰到的时候，杜晏雁正给饭盒里放包子，还问：“也不知道拿这几个够不够！”家里就剩下这些了。

  杜茹兰看了两眼：“够了！明儿再送吧。”

  说着把饭盒接过来，拉着杜晏雁：“走吧，我陪你去。”

  肖百炼不在办公楼关押，而在保卫科那边，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路过办公楼的时候，杜茹兰就道：“你看我这记性，只想着送饭，怎么没想着给人家看守的拿点东西。我办公室里有，我进去拿，你等着。”

  杜晏雁还没反应过来，杜茹兰已经小跑着进去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又回来了，还拿出半包饼干叫杜晏雁看：“这是一个老战友看我的时候给拿来的，一直也没吃，忘在办公室了。给保卫科那些拿去吧。吃人的手软，收了东西才好说话。”

  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的意思：“以后啊，别老清高······”

  姑侄俩说着话，就到了保卫科了。

  闵福旺今晚在，杜茹兰把饭盒打开叫大家看：“几个包子，麻烦给送进去。再不争气，可这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说的也是，杜晏雁能这样，糊涂是糊涂吧，但总比那没一点人情味的来的强。

  一个小伙子说：“我去吧。”不叫跟家属接触。

  杜茹兰拍了拍要说话的杜晏雁：“行了！别难为大家。你现在太冲动了，就是跟他谈，也谈不出什么来。还是得以吵起来为结局。先冷静冷静。”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饭盒塞到那小伙子的手里：“麻烦你了。”

  等这小伙子再回来，杜茹兰留下半斤饼干，带着杜晏雁走了。

  闵福旺就问那小伙子：“是包子吧？”

  不是包子能是啥？

  小伙子点头：“······干了那见不得人的事，老婆还怕饿着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看啊，就是叫他吃的太饱吃的太好了······”

  边上的几个人都笑起来：可不就是这个话——饱暖思淫欲！一个个的饿的只想着吃喝的时候，谁还有那心思想女人。

  闵福旺心里放松了一点儿：“都警醒着些。”

  一个个的看见饼干跟饿狼看见肉似的，闵福旺叫几个人分了，他起身想说去巡逻看看，结果一起身就直打晃。

  大家都说：“要是今晚能安稳的睡一觉肯定就一点事都没有，这半夜把人折腾的······更饿了！”这么说着，七手八脚的赶紧给闵福旺塞饼干喂水。

  那边肖百炼把饭盒打开，见是包子，也确实是饿了，拿起来就吃。吃到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才发现菜往外漏。蒸包子这种情况很常见，包子黏在笼屉上，往下一拿，可能就把包子底就给揭烂了。

  他以为是这种情况呢，就咬了一口，咬开了，才发现不对。包子的菜里面混着个折叠起来的像是指甲盖大小的小纸片。

  他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急病就医，躲避移交。内藏碎叶，微毒害小。放心销毁，管住嘴巴。

  肖百炼愣了愣，这是说叫自己吃包子里藏进来的有一点毒的叶子，发病住院，自然把这事就拖延下来了。只要不移交，就有时间想办法脱身。

  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这是苦肉计！想装病太容易露馅，当然是真中毒才好。

  他细细的看那包子，果然酸菜的包子里混着跟砸碎的叶子碎末。他把纸片放上去，咬了一口直接给咽下去了。心里对杜茹兰有些佩服，这么快就想到这么好的主意。不就是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受点罪嘛！值得！

  现在流氓罪要人命呀，要真是法办了，一进去就是一二十年，那这辈子才真的完蛋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肚子果然就疼起来了。肚子绞痛，浑身都抽了一样。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连忙呼喊人，保卫科赶紧把人送到厂里的医务室，得到的结果就是食物中毒。

  闵福旺脑子里的筋一下子绷紧了：“你昨天都吃什么了？”

  “包子……是酸菜馅的……”

  肖百炼当然不敢叫人知道他故意吃了什么东西，他皱着眉，抱着肚子故意误导道：“不知道是不是抽烟……我摘了不知道是什么草的叶子卷烟抽了……”

  这种情况很常见，没烟抽是大部分男人的痛。他这么说，听见的人都能理解。大家也找桐树叶杨树叶抽，甚至是茄子叶子，卷巴卷巴就抽了了。总说是呛死人，可也没真呛死人。

  如果要说抽了有毒的草叶子，也不是没可能。

  医生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真是宁肯舍命也不舍烟啊！”

  等打吊瓶打上了，闵福旺就私下问医生：“……能不能查出是什么东西中毒······”

  “这个······没这个条件······”

  医生摆摆手：“如今，到处都是找吃的的人······啥东西都往嘴里塞……我这里最多的就是食物中毒，这怎么查去？”

  哎，说的也是。

  “多长时间能好？”

  “一两天就没事了。”医生很笃定：“你们今晚移交都出不了岔子。”

  “那就好！”

  出来的时候闵福旺摇摇头，只延缓一天，又能怎么样？

  晚上值班，白天他在家补觉。

  半中午的饿醒了，起来见桌上的碗里有东西，就端起来直接喝了。又找到菜饼子才塞了一个，听见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咋的了？

  谁家出事了？

  一出去才知道，哭声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

  闵福旺跑出去，就看见杜晏雁拉着正在洗衣服的杜茹兰的胳膊：“姑姑······快跟我去看看吧······百炼不行了······想办法送大医院吧······”

  不行了？

  闵福旺脑子“嗡”的一声，撒腿就跑。

  杜茹兰拉着杜晏雁跟在后面，边跑还边说她：“那你跑来干啥啊！叫人给我捎信不就行了。”

  等闵福旺到的时候，肖百炼已经咽气了。

  他急着问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

  这可是在保卫科的看管期间，人没了的。

  “是没事了。”医生看向又跑回来的杜晏雁：“我还想问家属呢？你到底是给他又吃什么了？”

  “就是菜饼子啊。食堂里做的。”杜晏雁颤巍巍的过去趴在肖百炼身上哭，“再没吃别的。”

  “喝什么了？”医生又问。

  “喝了······”杜晏雁看向杜茹兰，“喝了豆汁，我姑姑家做的。”

  杜茹兰点头：“是啊！老太太用豆腐渣做的豆汁好喝，这个都知道。今儿老太太做了点，刚好她赶上了。老太太给她舀了一碗······还给四邻都送了······大家吃了都没事啊！”

  说着还看闵福旺：“闵科长，你喝了吗？”

  “喝了。”闵福旺点头：“我现在没觉得有什么事。”

  医生摇摇头：“那只能是菜饼子的事儿了。”

  菜干里有没有混进去有害的毒草，这个谁也说不清楚。都是干瘪瘪的一坨，谁知道它们被晾干之前是什么模样？真有这种可能。

  但这能怪谁呢？怪食堂？食堂还得怪提供食材的人呢？这食材是哪里来的？上面分配下来的。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

  闵福旺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灵光了。明显是觉得这事有问题，可又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问题出在哪里。

  抽着空，过来找万阳说这事儿：“······怎么就那么邪乎呢？”

  万阳的眸子一闪。

  这人，很可能是杜茹兰设计杀的。

  杜茹兰为什么要杀肖百炼？

  第一肖百炼背叛了杜晏雁，可杜晏雁又舍不得跟他离婚。跟这样的男人过下去，杜晏雁这辈子算是完了。肖百炼的名声已经完蛋了，在厂里以后也没什么进步的空间了。还得连累着杜晏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第二肖百炼知道的太多了，拿着杜家的钱吃喝嫖赌啥事都干，就是不对人家杜家的姑娘好，反过来还以知道杜家的隐秘威胁起了杜茹兰。杜茹兰能不除掉他吗？

  闵福旺觉得处处违和，却又不知道违和在哪里，是因为找不到证据。

  肖百炼平时对杜晏雁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据说家里放粮食的柜子，都是带着锁的。钥匙都在肖百炼身上。他每天要吃什么，就拿出什么食材来叫杜晏雁做。但是多余的，杜晏雁碰不到。

  就跟这次的菜饼子似的，要是杜晏雁能在家里自主，怎么会给肖百炼吃食堂的菜饼子呢，肯定得自己在家做好吃的。但是，杜晏雁没钥匙，就只能给他吃食堂领回来的菜饼子。

  甚至疑似这菜饼子要了他的命，好些人都说，这就是肖百炼的报应。

  食物中毒进医院，肖百炼当众亲口说可能是抽有毒的草叶中毒的。就已经把杜茹兰撇干净了。杜茹兰第二晚可没陪着送饭，所以除了已经死了的肖百炼，谁也不知道中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进了医院之后，杜茹兰也压根没再接触过，跟她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是杜晏雁自己带着吃喝看她的丈夫去了。没人会怀疑杜晏雁杀人，毕竟杜晏雁真要杀人，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给送吃喝了。

  谁能想到，一个做姑姑的会杀侄女女婿？

  肖百炼是因为吃了食堂的饭才没的，所以，杜茹兰后面为杜晏雁争取了住在筒子楼的权利。哪怕是单身了，厂子也不收回她的住房。

  这一点，厂里没人有意见，都通过了。

  同时，杜茹兰也做通了杜晏雁的工作，叫尽快火葬了，省的肖家人再以此为要挟向厂里提更多的条件。所以，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杜茹兰叫星源陪着杜晏雁去她家，杜晏雁坐在那里抹眼泪，杜茹兰亲自去帮侄女收拾屋子。肖百炼藏在墙里的黄金被杜茹兰顺势收拾出来了——墙被掏了一个窟窿，里面塞着金条。她尽数都收了，没叫杜晏雁知道。

  等她把锁着吃的的柜子钥匙给杜晏雁的时候，这蠢姑娘才反应过来：“里面只有吃的？”

  “还有什么？”杜茹兰问。

  杜晏雁小声道：“我爸妈给的金条呢？”

  “没有啊！”杜茹兰摇头。

  李星源就说：“表姐，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妈拿了？”

  “不是······”杜晏雁也急了，“姑姑，跟我回去再看看······”

  找到墙角的窟窿，却没找到黄金。

  杜晏雁咬牙切齿：“这个挨千刀的，肯定都给肖家的人了。”

  又伤心又生气，彷徨不安得叫她眼前直发黑。

  “姑姑······我以后可咋办啊！”

  杜茹兰安抚道：“以后有姑姑呢。有姑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不过，你可得听话。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叫你多个心眼。你还说我离间你们夫妻。你看——他就是这么对你的。叫我说，死了也干脆。就他那样，哪怕是我想办法叫他免了牢狱之灾，可是他那名声——傻孩子，你一辈子在厂里抬不起头来······”

  “姑姑！”杜晏雁又哭起来，“人都死了······”

  李星源看的气啊，转身就走：“就你那德行还舍不得！分不清好赖人心，活该！”

  肖家后来倒是闹了两场，在杜茹兰的强力干预下，没怎么费劲就给打发了。

  人就这么在八二五厂消失了。

  一切都安稳之后，杜茹兰盯着桌子上的两样东西发呆。这东西是突然出现在她桌子上的。

  一片嫩芽，一截草根。

  而嫩芽和草根……肖百炼正是死于这两样东西。

  杜茹兰的心像被一只手掌使劲攥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人知道了！

  杜如兰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