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警察做同谋，至少不怕被人逮住

  万阳回家去跟李晓桐商量着，给这个考察队多少得想办法给弄点补贴。

  李晓桐问：“从黑市买粮食？”

  补贴勘探队这事肯定是瞒不住人，但粮食得有来处，得是说的明白的那种来处。

  两人的工资补贴加起来，真心不算低的。

  谁都知道两人手里有钱，所以他们家的日子一直过的算是好的，大家也都认为理所当然。手里有钱，就能高价买到救命的粮食。

  至于黑市上的粮食的来源也不难猜。什么时候都有要钱不要命的那种人——用高价从农民手里零碎的换来的，或者是蛀虫从粮库里弄出来的。不管是哪一种他们承担的那份风险，都值这个价钱。

  两人商量好了就去找人打听，当初李百泉师部，那个苏政委家的小儿子苏立业在派出所。

  他们按通家之好交往，苏立业管黑妞叫妹妹，管万阳叫妹夫。

  如今派出所查这些黑市倒卖粮食的肯定查的很紧，所以那人很有可能知道这个黑市。

  苏立业听找来的两人这么一说，吓的都快跳起来了：“你们这······是叫我知法犯法呢！”

  万阳解释：“这不是为了救人嘛！那些人都是宝贝，人家可说了，咱们省铁矿的储藏丰富。真要是这样……哥……十里八乡都跟着受益了。这铁矿从开采到冶炼，中间多少个环节。从筹备建厂，到厂子投入生产，这需要多少劳力。哥啊！那些老家的乡亲，也再也不用看天吃饭了……家家都能有吃商品粮的工人……”

  这样啊！

  苏立业松了松领口，觉得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

  开口问：“这事……真能行？不会漏了吧！”

  “漏不了。”万阳跟他打包票，“我能拿我们俩的前程，拿几个孩子的以后开玩笑吗？”

  苏立业咬牙：“行！干了！要我干什么，我配合你们干。”

  有警察做同谋，至少不怕被人逮住。

  黑市也不是真就在夜里做买卖。一般都是天黑之后，十点之前，在一条固定的街道。这里的地理环境曲里拐弯的，钻进去叫人找不见的地方。

  啥时候都不缺喜欢走歪门邪道的，这里最多的也是黑吃黑。看见人家带着钱带着东西的肥羊，勾搭你跟他交易，其实他屁嘛也没有，就是套你的底细，等摸清楚底细了，或抢或骗的，反正在黑市吃了亏的，也不敢找警察。本来来这地方干的就是违法的事儿，指望谁能保护你？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是实在逼的没法子了，谁也不会跑黑市里来。

  这天晚上，李晓桐和万阳穿着大衣，围着围脖，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晨星一边描红一边往这边看，然后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们要去接头吗？”

  “去去去！这熊孩子！”

  晨宵和晨曦也看见了，他们俩大了，心里有怀疑但是啥也不问。

  大人叮嘱了一句：“炉子上炖着汤，一会子都给喝了。喝了就睡觉，不用等我们回来。”

  晨宵应着：“我看着他们，放心吧。”

  等人走了，晨曦问晨宵：“大哥，你说爸妈这是干啥去了？”

  晨宵叹气：“能干啥？还不是想办法叫咱们吃的好点，穿的暖和点儿······”

  大正月的，晚上还是零下三四度的温度，风又大，这么打扮并不算是多出格。在厂里碰上人，大家也都是这么一副打扮，个个低着头顶着风，认识的不认识的，见了面就是点个头，其实谁也没看清楚谁是谁。

  他们俩出了厂，苏立业开着一辆吉普，在厂外头等着。

  等两人上了车，苏立业才问：“我是不是该开一辆大卡？”

  卡车得从部队借，他手里没有。苏立业这会儿愁的是：“粮食怎么运。”

  万阳想要笑：“你以为他们能有多少？”

  苏立业的表情更精彩了：“那要是照这么着，咱们以后还得再来几次？”

  “你以为呢······”李晓桐嘟囔。

  万阳又问他：“这车都处理好了？”

  “放心。”苏立业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有些奇怪：“这是我爸想办法弄的，想查这辆车，一般人没这权限。”

  没权限查，那哪怕是谁看见了，真捅出去了，估计查着查着，查到最后也以为是他自己看错了。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尽可能的避免。选今晚这个时间点，是因为开会忙着呢。这里今天真没人管！

  到了这附近，车就远远的停下来，李晓桐和万阳下车，朝巷子里走。

  这一片，不是很热闹也不算冷清。来来去去的，总有人走动。

  李晓桐挎着万阳的胳膊正走着，就有个穿的特别臃肿的男人走过来，特别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哥，抽烟吗？”他侧着身子猛的把裹着的大衣撩开，里面捆的满满都是烟叶。

  万阳摆手，带着李晓桐直接绕过去。

  这人又退后倒着走追着万阳和李晓桐：“烟叶不要，粮食要不？”

  万阳停下脚步：“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这人的声音低下来，左右看看，很是警惕。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万阳这么说了一句。

  这人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只要金条！”

  钱这东西，来路不明的不能存银行，自己保存的话，纸质的钱币不好存。啥时候都是黄金好使，在地下埋多少年都没事。

  万阳点点头：“可以！”

  “那你们先去转着······一会商量好了，我来找你们······”那人说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万阳和李晓桐倒是不急了。这里面都是老油子了，他们眼神可利着呢。在黑市常见那种拿着钱买三五斤粮食回去救急的，但是却没出现过口气这么大的。

  买三五斤的那种，可能是拿着家里的全部积蓄，甚至可能有从别人那里借来的钱，花了大价钱买点黑市粮，回去救命的。这种买卖，几乎是天天都有。还得躲着巡逻的警察，一个个的都提心吊胆的。

  今儿没巡逻的了，却来了这么一个大买卖。谁都不是傻子！一开口就这么大口气的，肯定是有些来历的。这个机会可得抓住了。

  两人没多等，十几分钟之后来了个脸也捂的很严实的男人，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低声道：“粮食就在那边，不远。但我得先看看你们的诚意。”

  李晓桐亮出手心的金条来。

  对方伸手要拿，李晓桐迅速的收回手。

  “别不懂规矩。”

  这人一听这话倒是踏实了，低声道：“跟我来。”

  一路就他一个人，从巷子里出去，走到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土路上，指着一片黑漆漆的地方道：“就在那，你们今晚拿不走吧。”

  李晓桐掏出手电朝后照了照，苏立业这才把汽车的灯打开，光线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这人一看这车，撒丫子就想跑。李晓桐一把将人逮住：“别管我们是谁，诚心跟你做买卖的。你别动你的歪心思就行。”

  这人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了，只得认命：“你就是黑吃黑，我也没法子。”

  “放心！吃不了你！”

  因着这辆车跟着，这人不敢动歪心思。到了跟前，才发现是废弃的一个厂房，好几条人影影影绰绰的，在被李晓桐拉在手里这人摆手之后，才又退回去了。

  这里已经算是城外了吧。

  李晓桐看看左右：“你是打算黑吃黑啊！”

  “没有！”

  “怎么敢呢？明知道有来历，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他解释：“我也得防着你们黑吃黑！”

  说着，就对他的人喊：“都拿出来，是个买卖人。”

  结果都拿出来的结果，就是一麻袋处理的不怎么利索的麦子，两麻袋红薯，半口袋的黄豆，十几斤绿豆，半篓子花生，什么大米小米高粱荞麦，乱七八糟的吧，都是几斤十几斤装的。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粮食了，全给塞到后座，也没塞满。就这点东西，价值一根金条。

  这玩意不能直接拉回厂里，而是直接开回了李家。万阳陪李百泉去说话，李晓桐帮着梁秋月一起归置。

  梁秋月就说李晓桐：“刚攒下几个钱来，就这么霍霍。那么多人，你们管的过来吗？”

  李晓桐跟她说：“万阳说有了铁矿，就能建钢厂。有了需要的钢材，不管是采矿的机器设备，还是油井上的设备，哪怕是要造飞机大炮，咱也有东西是不是？说不定啊，将来的特种钢材······”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啥······”梁秋月念叨她，“就是跟你说，有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事。别让人提心吊胆成不？”

  “你放心，有苏家哥哥帮忙扫尾，差活不了事儿。”

  梁秋月白了自家闺女一眼，因为这事儿是姑爷和姑娘一起办的，她也不好去教育姑爷，只能一个劲儿地嘀咕姑娘了。

  好在也知道阳子和自家妞子都是有数儿的人，她叮嘱也是给两人上个弦，别老是干行险的活计。

  他们两家家里的存粮还是足够的，完全没必要再冒险从外面再淘腾。

  “娘，粮食还是俭省着，去年的情况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总得做多手准备。”万阳也叮嘱了一句。

  “行。”梁秋月点点头，算是听进耳朵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