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买吧！买回来总不吃亏

  李百泉那边很快就接到命令，作为指挥官，军校有师级干部培训班，要他去读书。

  跟别的舞刀弄枪出身的将领厌烦得不得了不一样，李百泉最开始的理想，就是上大学。

  如今大学向他敞开了大门，他可高兴了。

  又有机会跟袍泽显摆闺女、女婿、儿子、孙女、外孙女啦！

  对于四十多岁那些才结婚没两年，孩子还在吃奶的这一拨战友，打击力就更大了——以前怎么没觉得李百泉这么讨厌呢。

  咱有了儿子了，人家别说有儿子，连孙女都有了，欸——

  李晓桐怕自家爹吃不好，连着给军校那边寄了两次猪肉干，之后天就凉了。

  秋收开始了。

  往年秋收都是农民的事儿，今年则不同，秋收开始之后，政策下来了。

  实行粮食统购统销。

  现在很多人还当这是一句话，是大领导们要关心的事，跟他们没关系，所以半点没放在心上。

  金志春却听明白了，他一拍脑袋，说朱莉莉：“赶紧的，咱家的钱呢？都换成粮食去。”

  可如今的粮食，哪里是那么容易买的？

  朱莉莉现在懊悔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有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啊！要是当初看着万家开始买粮食的时候，自家也出手，现在能攒下不少了。可惜······谁也没寻思，谁也没这个远见啊——

  政策是政策，从政策到政策落地，会有一段时间。

  大家都想着，国家肯定不会叫大家饿肚子，谁也不知道这统购统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黑市的粮食价格继续往上升，国营的粮站里逐步放出了一部分“平衡粮”，主要是为了平抑粮价。

  现在买粮食，得排长队。

  有时候当天准备的粮食，不到下班时间就卖完了。而且限购，一人一次最多只能买十斤。不怕你买第二次，因为第二轮排不到你，粮食就卖完了。

  闵大嫂朱莉莉玉芳这些人，换着请假排队凑摊儿去买粮食，回来之后几家分那十斤。

  听他们说了，队排的老长了，一等就是半天。

  只要能排队买到，都不错了。好些人都是半夜起来就去排队，为的就是早早的买到，还能回去上半天班。就算这样，还经常买不到。

  而且粮食的质量，也越来越差。

  成色差就算了，后来卖出来的，还有没晒干的粮食······再后来，粮食里混着杂质的情况就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了，有流言传出来：粮食供应不上了！

  李家人偷着乐。

  “得亏万阳说了叫娘跟妞妞早早的就去买粮食，你看现在……连托儿所供应的粮食，成色都不行了。”

  突然有一天，李晓桐硬是被闵大嫂拉到食堂，指着食堂里的一个人：“……这人这几天一到吃饭的点儿就来，我去问过了，他不是咱们厂的人，那你说他在食堂转悠啥呢！”

  李晓桐看向那人，发现他在观察大家吃饭的情况，手里带着笔记本，有时候还专门伸手拿了边上工友的馒头，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这是测销！”万阳教过她。

  统购统销，第一步是测产，后面就是测销。

  测产，是去各地的农村，对粮食的产量做出一个大概的测算。知道能产多少，才能知道按照一定的比例，收上来的粮食大概有多少。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测销。需要知道一个人一天一顿饭大概吃多少粮食。

  当然这是因人而异的，重体力劳动者跟轻体力劳动者的饭量不一样，大人和孩子也有差别。这里面还要考虑到少数民族到了民族节庆的时候，祭祀一类的活动需要的物资配给之类，好多需要考虑的项目。

  在政策要落实下来之前，上面要做大量的调查。将来制定出来的量，必须是大家接受并信服的。

  但是做这个调查，又不能大张旗鼓。为了人心稳定，这些调查小组都是秘密干活的。就像是现在，八二五现在估计是来了一个调查组。

  只有极少数的干部知道有这么一码事儿，但对于这个调查小组干的啥话，他们未必都清楚。

  这都是组织原则，不说就不能多问，只要配合就好。而且负责这些事儿的领导，级别肯定都不低。

  也就是闵大嫂家的男人是干保卫工作的，警惕性比一般的食堂大妈高。要不然这么多人，都穿着一样的劳动布工服，乌压压的一片人，谁能看出这人是厂外头的？几千号人，谁也不能说把全厂的职工给认全了。

  现在闵大嫂问了，李晓桐就轻描淡写的说：“闵科长把人给放进来了，那就没问题。你管人家干什么呢？”

  愣了半天，闵大嫂才有点反应过来了。

  一年到头，厂里从来不缺工作小组。

  不是来实习的，就是来调研的，要不就是验收这项工作、那项工作的。也许这个小组，就是想看看如今工人的伙食情况呢。

  对李晓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么……只要没事就好。就怕混进来什么坏分子啥的……”

  时下这人的觉悟都是好的。李晓桐夸完她，然后就撤了。正是吃饭的时候，自己也得吃饭！

  吃饭问题其实是个大问题。

  如今大家都意识到粮食不好买了，再想多买粮食回来屯着，根本不现实。

  因为买不到。

  万阳又明着提点丈母娘：“这粮食都统购统销了，那布匹油盐酱醋糖这些东西呢？”

  啥东西不是靠庄稼地里种，庄稼地里收？

  不种棉花就没有布，不种花生菜籽芝麻大豆就没有油，没有甘蔗玉米就没有糖。

  说到底，这不都是庄稼吗？

  以后买粮食不怎么容易，买这其他东西估计也不能很容易吧。

  一个道理嘛。

  于是，梁秋月没有停下她采购的步伐。人家都急着买粮食，排队买粮食的时候，她是抽空就去买布买油买糖看见什么合适买什么。

  李晓桐把工资啥的都给她，叫她代为采买。

  然后星源也有样学样，叫沈明成送去。

  买吧！买回来总不吃亏。孩子不停的长，一个个的生，不能叫孩子光着屁股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