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家闲聊他在进步,差距就出来了
作者:草莓金渐层
万阳出去做饭的时候,就瞧见金志春和肖大妮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楼道里大家伙儿都瞧着呢,但看那低压的气氛,谁都没敢搭话问。
等人走远了,闵大嫂才低声问:“离的了吗?”
走廊里的人都摇头:“说不好。”
只要肖大妮脑子不抽,这婚应该离不了。金志春是技术科的骨干,你肖大妮是烧锅炉的,不好好扒着,要是离了婚估计也找不到比金工更好的。
这么多包办婚姻的,没见谁真的闹离婚。
大会的意义在于宣讲,至少“在婚姻里男女平等”和“一夫一妻制”这两条,很给厂里的女人们打气。
民国时也说要一夫一妻,可实际呢?从上到下,几个真是一夫一妻了?
个人过个人的小日子吧。
万阳把媳妇儿喂饱了,正准备出门上班。
外面有了吵嚷声。
肖大妮这会子跳着脚的骂呢。
骂金志春,骂金志春身后那人:“不要脸!不知道啥时候勾搭上的,扒着叫我给腾地方呢。”
咋了这是?
闵大嫂主动迎过去:“你们两口子,昨晚闹闹就算了。咋今儿还没完了……”
“谁跟他是两口子?”
肖大妮指着一个楼围观的人:“都给我听着,我跟他金志春离婚了。从今以后,没有半点的关系。”
离了?
真离了!
楼里一下子就喧闹起来,昨个儿吵了个架,今天就离了?
望向肖大妮的眼神都一言难尽。
“怎么这么冲动?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大家的视线偷偷对准了站在金志春身后的一个姑娘。
不过……这是啥意思啊?
金志春跟肖大妮针锋相对。
“这也就是我要说的话。我跟她离婚了,从今往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就伸手把身后的姑娘拉到前面。
“大家伙儿有些认识她,有些还不认识她,我介绍一下……她叫朱莉莉,是一车间的女工。我们俩领结婚证了……”
金志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一张像奖状一样的东西。
“朱莉莉以后就是我老婆……”
这一个还没走呢,另一个就娶进门了?
朱莉莉这姑娘把背在身上的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抓出大把的糖散出去。
“请大家吃喜糖。”
王拴柱跟朱莉莉是一个车间的,这姑娘他和玉芳都认识,挺爽利一姑娘。
男人不好开口,玉芳就说:“莉莉啊,你不是跟那谁……小张是吧?你俩不是……”
正说着呢,被王拴柱拉了一下,玉芳把男人的手打掉:“还不能叫人问问了。”真是的!
朱莉莉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直言:“张坤远那王八蛋,说要跟我结婚,定的日子就是今儿。我一早去等,等了半天把他等来,却跟我说对不起,不能跟我结婚了。他又认识了一个姑娘,要跟人家结婚。我一问才知道,是姜副厂长的千金……”
姜副厂长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不小了,长的粗粗壮壮的,脸上还都是麻子。
眼前这姑娘,不说盘正条亮,但也长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不说多漂亮,但跟丑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听那说话,也是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
朱莉莉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遇上混蛋,为攀高枝儿把人家姑娘给耍了。
这姑娘没有半点避讳,把事往开的说:“……不结就算了。我还能求着他?刚好,碰见金工过来离婚。之前我认识金工,他可不认识我。我看人他俩都离了,我就说,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呗。”
这话说的大伙都不由的笑。
这姑娘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我家在省城没错,但家里知道我结婚,把我的房子都留给我弟弟结婚用了。你说我这现在不结了,搅合的我弟弟的婚事也不成。反正金工这人不错,我俩顺便就把婚结了。这婚事说起来,不是包办,也不是买卖,更没谁强迫谁。我愿意嫁给他,觉得他人好。他也觉得我说话爽利,能沟通。我俩这婚结的,没人反对吧。”
谁反对?
“挺好!”玉芳就说:“小金人确实不错,配咱们莉莉,不算是辱没了。”
把肖大妮给气的,开了门,拎了东西就出来。
朱莉莉伸手:“钥匙交出来!”
肖大妮咬牙切齿:“等着!”
“等啥啊?”朱莉莉一脸不屑。
“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不成?婚是你喊着离的,金工是你不要的,不离不行。现在你发什么狠啊?”
“既然离了婚,我捡个漏还不行啊?最见不得你这种人,自己不要,还见不得人家好,什么东西!”
然后朱莉莉开门进屋,金志春把门关上了。
王拴柱啧啧:“嘿!稀罕事啊!”
这边离那边就能娶,这事……
这么想着就往玉芳那边看,玉芳手里是切菜的刀,对着王拴柱挥舞了一下,吓得王拴柱立马窜进屋去了。
这美事儿可不是谁都能赶上的。
“老金家的小子挺有本事。”
“那肖家的大妮呢?回老家了?”
“没有!应该是回集体宿舍去住了。”
晚上的时候,金志春专门过来给送了一次糖,没带朱莉莉一起。
他跟万阳说了老实话。
“不结怎么办呢?房子给人家退回去?”
“我可不想睡地窝子了!要去跟人挤宿舍?得了吧!”“再说了,我觉得朱莉莉这样的挺好,说话啥的起码不犯拗呀。”
朱莉莉是挺好的,第二天大家伙儿都这么说。
人家忙活着从娘家弄床弄家具来,笑眯眯的,跟谁都能搭上话。
做饭瞧着也利索的很,人直爽,不难打交道。
“小金那人运气真好,怎么就碰上这么好的一个呢。”
“谁说不是啊!”
“肖大妮傻啊,有啥了不起的大事,非得折腾的离婚不可!”
“别叫肖大妮了,干脆叫肖大傻得了!”
没几天,上面下文件了。
要开展zheng风运动!
“有些领导干部,严重脱离群众,不看实际情况,随便下命令瞎指挥——”
“……这是错的!是需要批评和自我批评,甚至是处分的。”
冯淑芬在短短的工作期间,成功的拆散了十三个家庭。
之前这是工作成果。
等大家慢慢的回过味来,好像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有不少人家朝上反应:“我们没有那么强烈的要离婚的愿望,为什么非要做思想工作叫我们离婚?”
“什么受压迫啊,不平等啊,你不是我们,你一个未婚的小姑娘,你知道啥?再说了,叫我们离婚,我家的娃儿谁管啊?”
冯淑芬首当其冲,被停职了,然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又是小礼堂里开大会。
冯淑芬低头站在一边,接受大家的批评。
肖大妮这会儿傻了眼:原来这个冯干部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那自己为啥要离婚?!
对了!她说要给自己换脑袋!难道这也不作数?
肖大妮一下子跳了出来,激动得眼睛都要突出去了。
“……我也不想离婚,是她说的,她说不离婚就要给我换脑袋。”
换脑袋?啥意思啊?
很多人不是很明白。
肖大妮就指着自己的脑袋:“她要打倒我,还要割了我的脑袋……”
小礼堂里就哄的一声——
这性质太恶劣了!这不是威胁人吗?!
冯淑芬百口莫辩:“谁说要割你的脑袋了?这换脑袋,就是换思想的意思。这换思想……”
说不清楚了!
“不管你是啥意思,这都是你的工作没做好。连最基本的沟通工作都没做好,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这性质太恶劣了。得上报才行!没这么害人的!”
“这不是工作失误那么简单!更不是一句批评一个处分能了结的事。要是这么轻轻放过,咱们这些姐妹又该由谁负责?”
这话没错。
事情闹大了,把管妇联的杜茹兰都惊动了,专门来处理这事。
有些离了婚的,还能复婚。
但像是肖大妮这种,人家前夫接着就再婚了,完全没戏——金志春连证儿都领了,喜糖都吃了。不能跟后头这个离了再跟你复婚呀,没这事!
肖大妮找来了,金志春望着她直叹气。
“当时我问你,有什么难处。你一句也不说——啥难处都没有,憋着劲要离!这离都离了,木已成舟了,还能怎么着?你好好过你的吧!有什么难处,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吱一声。”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肖大妮还要再说,朱莉莉就在里面叫了:“老金——吃饭了。”
见金志春要回屋,肖大妮一下子崩溃了。
“……我当时该咋说?我还当是李星源她妈要报复我……我就是说了又能怎么样?”
李星源砰一声把门打开:“你算老几?谁报复你了?是你自己又蠢又笨,偏还自以为是,怪谁?”
沈明成赶紧就把人往回拉:“行了,她受刺激了。你让让她又能怎么的?”
“我就不让!我凭啥让啊!”李星源尖着嗓子叫嚷:“肖大妮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想要让别人让着她?凭什么啊?我妈又没招她惹她!”
李星源膈应肖大妮学自己,膈应坏了。现在竟然还敢攀扯她妈?!现在肖大妮自己离开了小楼,活该!
小楼里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
差不多到了该出去散步的时间,万阳和李晓桐懒得再留在走廊看热闹,夫妻俩携手走出去散个步,说是怀孕的人多走走方便孩子降生。
“累了吗?”
“还行。”
万阳扶着李晓桐,怕她跌跤。
顺手摸了摸媳妇儿的肚子:“今天跟孙厂长一起,说起设计工人文化宫的事儿,我提了建设附属医院和附属学校的建议,估计能成。将来孩子上学啊看病啊就不用跑远了,在咱们厂子范围里就能成!”
“那感情好!”李晓桐眼睛一亮。
虽然距离孩子上学还早,厂子里有这些苗头,总是好的。不然要是回师部上学,见天儿的也太麻烦了。
万阳喟叹:“咱们都没正儿八经的上学,现在解放了,以后学习比旁的都重要。”
一个成熟的厂子,一个规模足够大的厂子,这些附属的产业,都得上马。等到八二五厂内能涵盖一个城了,这才是巨无霸呢。
李晓桐攥着万阳的手,眉开眼笑的:“你啊,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给孩子创造便利上了。”
她在门口看热闹的时候,万阳就在家里忙活自己的,他没那么多八卦的瘾。人家八卦闲聊的时候,他在进步,时间长了这就是差距。
家里现在有不少李晓桐也不明白用途的小物件儿,好多都是给孩子准备的。
各种能发出声响,不能发出响声儿的木头玩具——万阳先用手工和机器雕刻研磨出来,刮过好几遍毛刺儿,打磨得油光水滑,一点儿都不能拉手了,才算合格。
有一定坡度,能放进澡盆的小半镂空架子,说是能把孩子放进去支撑着,方便孩子洗澡洗头……
更别说还有孩子再大一点儿,才能坐在上面拉尿的鸭子形状的坐便器······
好些李晓桐听都没听过。
小屋渐渐摆不开,让万阳拉到师部的宅子去暂存起来,等到用的着了,再带过来。
把李百泉稀罕得不得了,在师部显摆呢!谁不知道李师长的大姑爷是个能人儿!羡慕嫉妒死一票战友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