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比人，气死人

  衣食住行，有了吃穿，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住了。

  房子是最重要的事。

  万阳和李晓桐的这个房子没有争议，就是按照万阳的意思，选了整栋楼最东头的北户。

  一般的单间，房间就一个窗户，或者是只一面墙上有窗户。最边上的房，都是两面墙都带着窗户的。

  万阳选的这间，在北边墙上开门，连接着阳台，阳台上带着卫生间洗漱台。那东边的墙上，也开着窗户。

  不光是开着窗户，那窗台还是飘窗。

  所以，房间的透光性好不说，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房间大了很多。

  两人看完房间，一出门，碰到了熟人。

  之前保卫科科长的闵富旺。

  就是当时留在十里屯农会，原游击队队长韩占东的战友，最初接待过李晓桐和万阳的人。

  因着有韩占东的这一层关系，万阳一直和这人保持着挺好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房子分到了一处。

  他们也是最东边的房子，是朝南那个方向。采光非常好，尤其是冬天，暖洋洋的太阳照着。

  闵家嫂子牵着一个三岁大的男孩，一进去高兴坏了。

  “真亮堂！这房子好！”

  朝阳的方向，哪有不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没带阳台，自然也就没有卫生间。

  闵家嫂子说：“谁家茅房放屋里，臭烘烘的谁受得了。”她不想要，房子里也没有，两相得宜。

  万阳选择的那间，为了造型美观，房子阳台呈现弧形，间隔几个房间才会突出一个，紧挨着的另外几个房间都是不带卫生间的。

  万阳费尽心思弄的卫生间，并不是谁都对这玩意有期待。有的人家宁愿房间大一点，也不愿意要带着卫生间的房子。

  这批单间中，这种带卫生间的房子只有十六间。有人不喜欢，也有人识货，到后来抢手着呢！

  李星源就想要个带卫生间的那种。

  “……要不然刷牙洗脸就得去水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梳洗，多尴尬！。还得排队上厕所，哎呀，想想就受不了！”

  沈明成尴尬的笑道：“可是我的资历太浅了，毕竟是后来来的。不是建厂就在的元勋啊······如今能分咱们一套就不错了。”

  已经定了的，他也没能力改，只能好声好气劝自家媳妇儿：“······集体用的卫生间我进去看了，设计的真不错。为了应急，楼外面还有厕所，考虑的挺周到的。水房也好，多大多干净啊。”

  “咱分的房间向阳，午后躺在床上，晒着太阳，看看小说，听听音乐。”

  “或者在窗户下放一张圆桌，两把藤椅，喝一杯咖啡，品一杯香茗。出了门是烟火人家，回了家是世外桃源。梦寐以求的日子不过如此！”

  李星源嘟着嘴，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就你会说！”

  等进了楼，一看分在一楼，她的心气又没了：“一楼啊？”

  私密性不咋好！谁乐意住一楼啊！她原来在小楼，都是住楼上！

  开了门正准备进去，余光看到了出来的李晓桐，她整个人更不好了。

  低声嘟囔：“怎么跟我姐都是一楼，姐夫不是优先选房子吗？”

  姐妹俩是一东一西住着。同在一个楼，一上一下还好，都在一层上，跟在眼皮子底下有啥区别？

  等都搬进来，也看出来，基本上两口子都工作不错的，都选二楼三楼住去了。

  除了万家——这是他们自己挑的。

  其他一楼住着的，多多少少属于稍微弱一些的家庭，不知道是按照什么分的。

  万阳家的隔壁是玉芳和拴住家，紧挨着他们家的是金志春和肖大妮。

  反正这边一楼的这几户，都是熟人。

  “缘分啊！”

  “缘分！”

  从地窝子就是邻居，那会儿地窝子之间有菜地，还隔得远一些。

  现在住楼了，也就一墙之隔，还是邻居。

  更近了。

  万阳这边归置的不错，家具都是新打出来的，没有上漆，就是原木，上面上了一层乳胶漆。

  家具散发着木质的清香，原木色的又显得房间特别的亮堂。

  组合家具还是很少见的，随意的拼搭在一起，客厅卧室书房，都规整出来了。

  会客区的“木沙发”下面是可以储物的柜子，能坐人能储物，摞起来一点也不占空间。

  万阳继续摆弄家具，看怎么规划更合理一些。

  李晓桐把窗帘门帘这些搭起来，又给家里做一些软垫子。

  他们家总的来说，就是把单间用家具给弄出了套间的模样。

  这年月，没有后世方便的煤气灶、电磁炉。万阳根本没办法把柴火灶安进这三十来平的小单间里。

  所以厨房啊，谁家都别想，锅碗瓢盆全在楼道里安家。

  李晓桐给万阳的建议确实得到了认证——楼道有多宽，摆得就有多满当。

  能省出走路的空儿，都是万幸！

  当然了，也不是谁家都跟万阳家这边似的，进来一看要什么有什么。

  玉芳家那边，是男人王拴柱从附近砍来地里的灌木，也不怎么处理，简单的订在一起，订了一张能睡俩人的床，其他家具是甭想。

  玉芳用麻布袋比量着床，缝了一个床大小的大口袋，给口袋里塞了一袋子的枯草麦秆——这个垫在身下和床板之间，不膈人。

  金志春呢——

  他没那动手能力，这个月的钱也不够，两口子索性直接在地上打地铺，先凑活着过。等下个月有钱了，再去旧货市场上踅摸二手床去。

  李星源是直接回杜家把她的闺床家具啥的拉来了。

  铜铸的床架子，上面的图案像是圣母玛利亚，就是那种正在给孩子哺乳的那种西洋图案。床上是小碎花的被褥，窗帘是一样的花色，还多带了一些白色的蕾丝边。

  窗户下放着红木的圆桌和两把小藤椅，桌上放着水晶的花瓶，还没来得及插上塑料花。

  靠着墙放着衣柜和博物架，都是上好的红木家具。

  博物架前，李星源一身曳地欧式长裙，正在细致的擦她的杯子咖啡壶碟子，然后一个个的放进去。人家的房间，除了门口的位置，都铺着地毯。

  买菜回来，好些人都围在李星源的门口往里看，跟看西洋景似的。过来过去的人瞅见里面的摆设都笑——这么作妖，谁不笑？

  把李晓桐和万阳给烦的：“让让！让让！借过一下！”

  挤的满满当当的人也不好意思了，叫人家姐姐看见这么多人笑话人家妹妹，好像也不好。

  悄悄自动让开一条道，叫李晓桐夫妻过去。

  不知道谁朝后退的时候没站稳，连累身后的几个人都朝一个方向倒去。

  这一倒不要紧，只听砰地一声，身后的门被撞开了，然后哎呦几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

  万阳回头一看，被撞开的是金志春家的门。

  叫人觉得意外的是——金家的地上铺着带着补丁的被褥，铺的满满的。

  肖大妮身上裹着格子的床单，肩膀上披着一块碎花的布，应该是要做窗帘用的。

  此时一脸怔愣的看着外面。

  这造型······咳咳······啥意思啊？

  不知道谁先“噗嗤”笑了一声，整个楼道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那什么东施学西施……”

  可不就是东施效颦！学着李星源，结果用破被褥铺着当地毯，布丁床单窗帘裹在身上当长裙？

  学李星源学的，比李家还出洋相！

  大家一边站在楼道里炒菜，一边听着那边两口子吵架。

  “金志春——别人笑你也笑！我现在是全厂的笑话了，你满意了？跟着你，一天的好日子都没过上。”

  “······不愿意过，赶紧走！”

  “人家有漂亮的衣服穿，我就没有？”

  “······你一个拉煤的，你穿一身长裙子，能干活吗？一个轱辘绊进锅炉里，算你的还是算厂子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连给我买一件衣服的钱都没有，我还跟你过什么劲？”

  金志春烦的不得了：“有多大的能耐你端多大的碗，觉得跟我过不了好日子？容易啊！另找一个去！慢走不送！”

  “······”

  俩人呛呛起来。

  门猛的被打开，肖大妮冲了出来。

  狠狠的瞪了李星源一眼——人家穿长裙配着高跟鞋，靠在门上云淡风轻地看着男人沈明成炒蛋呢，根本没闲工夫关注金家。

  肖大妮跑出去了。

  楼道里看热闹的，在金志春追出来之前，都收回视线，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玉芳一本正经的问李晓桐：“锅里炖啥了这么香。”

  李晓桐就说：“排骨，今儿吃排骨面。”

  玉芳还没说话呢，闵家的狗蛋坐在他家门口的小板凳上跟他妈说：“妈，我要吃排骨面。”

  说着，娃的口水都下来了。

  闵家大嫂挺尴尬的，其他人笑起来。

  李晓桐笑着看孩子：“等会儿做好了，婶子给你盛一碗。”

  “这怎么好意思呢？”

  闵大嫂跟李晓桐还不算熟悉，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玉芳插了一句：“门挨着门住着就是一家。娃儿偶尔吃口饭嘛，谁家将来能没孩子？进了楼，孩子就是大家的。”

  这话中听。

  无数话题在大家闲聊中产生。

  有人念叨李星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得男人伺候着吃喝。”

  李星源下巴仰着：“叫他伺候，那是他的福气。”说着，扭身回去了。

  闵嫂子艳羡地盯着李晓桐：“你姐俩啊，都嫁的好。”

  当姐姐的这边，没见过两口子高声说话。

  当妹妹那边呢，小夫妻甜蜜得能溺死人。

  李晓桐笑笑没说话。

  她其实也知道，这些人背后嘀咕她跟星源：不就是有个好爹吗？娘家得力，男人不敢不好。

  呵，个人过个人的日子，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呗。

  搬到楼上，没有房前的菜地了，万阳做了不少木头槽子，弄点儿土，让李晓桐浇点水，种上大蒜撒上青菜香菜这些。

  屋里暖气给力，外面鹅毛大雪，里面也温暖如春。

  阳台上门放了个小架子，专门种点菜打打牙祭。

  很快就到了一年最繁忙的时节——年底了，该清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