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卖个关子，未雨绸缪

  见万阳带着备用的这套木匠的家伙什儿，李晓桐回去的路上也好奇地问：“你又准备做家具？地窝子没地儿放吧？”

  说实话，万阳设计的地窝子已经够合理了。

  他们俩占据的地方算起来也不小，当时老丈人一起帮忙摸黑挖的。只是现在也不可能再往外扩，里面的空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有限的很，实在是没地方放其他的家具啥的。

  “不是家具，家具先不急。”

  万阳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回到家才跟媳妇儿透露了一丁点儿意思：“我看你在外头洗大衣服费劲，想试试给做个手动或是脚动的洗衣机。”

  他摩挲着铅笔，寻思着从哪里开始画图。

  用手摇或者用脚踩的——洗衣机？

  李晓桐惊讶极了，洗衣服她知道，洗衣机是啥？还是用手摇或者用脚踩的洗衣机！

  别说见没见过那东西，听都没听过呀！

  到底靠不靠谱？

  “行不行啊？要是费劲就别折腾了。衣服也不多，不难洗。”八二五厂这一片儿地打出来的井水碱大，所以衣服多泡一会儿再洗，她的力气又大，真没觉得有多难洗。

  “不信你男人的本事？”万阳挑挑眉，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呃······”李晓桐看到万阳眸子里的戏谑，一下子卡壳了。

  有时候万阳老喜欢逗人了，说话老是一语双关，一说不合适，她就容易把自己掉坑里。晚上还债还得特别辛苦，第二天腰酸腿也酸的。

  这些日子她算是长记性了。俩人说话，白天还好，有人在的时候也还好，就是晚上聊天的时候，需要特别注意万阳话里的陷阱。

  万阳看到媳妇纠结、忐忑、斟酌着怎么回答他的问话的模样，差点儿笑喷。

  伸手捧着李晓桐的脸吧唧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亲完就放开，一边铺纸一边继续说：“用手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能用工具方便，为啥不用工具！你男人厉害着呢，放心，肯定能让你用上更省劲的。”

  除了为了让自家媳妇省劲儿，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最近省城那些厂子节能设备装的差不多了，再有也就是到下面地级市或者是乡镇了去。估计油水肯定没有省城里足。

  加上今天回来的时候，老丈人言语中漏出来的那一星半点儿消息，他得提前未雨绸缪。

  洗衣机这东西，其实是万阳另外想出来的一块敲门砖，一举好几得的那种。

  不光是为了厂子升研究所，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办公楼快要建成，住宅房子的建设马上提上日程了，估计分房子的事儿，距离有消息的时候不远了。

  一般来说，都在厂子里上班的双职工是硬性条件，这一点他和媳妇儿俩人的身份没问题，都是从零开始建设八二五的职工，分是肯定能分到。

  但是还有挑房子的先后呢！

  想要选中那十来套阳台带卫生间的房子，那必须要让自家的号排在前面才行。

  估计这最后得从贡献上算。

  所以这手动洗衣机，也是万阳想出来，给自家增添砝码的利器。

  再说了，电动洗衣机的前身，最开始不也是手动的嘛，能有多费劲！

  “哦。”

  李晓桐不是很懂，看万阳说得煞有介事，就全心全意相信他。

  既然万阳说弄，就弄呗。她帮不上忙，就做好后勤工作好了。

  李晓桐把灯给万阳点起来，该收拾的收拾好，桌子让出来，让他专心画图。

  她索性出门给李星源送东西去了。

  才走到李星源的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

  “……谁动你的东西了？谁动你的东西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叽喳：“你是看见了还是怎么着？”

  李星源尖叫：“不是你还有谁？！我这件布拉吉上身瘦，但我穿着刚刚好合适。你看看——这衣服现在都崩开了。咱们宿舍，只有你最胖。不信挨个穿上试试，这衣服只有你穿不进去。除了你硬穿，谁能把衣服崩成这样？！”

  “我胖就是我了？”

  那姑娘轻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别人进来穿的？也可能是你自己刮到什么地方扯开的，却来赖我！”

  “谁扯开的？”

  李星源都快气炸了：“我这件是新的，去年刚做的，还没来得及上身呢！我能在哪里刮了蹭了？胡搅蛮缠！不讲理！”

  “谁胡搅蛮缠？”这姑娘理直气壮着呢：“是你信口开河的诬赖人。”

  “好了好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道：“都少说两句。秀芳以后别老翻别人的东西，星源呢……你也别把这种好衣服好东西往宿舍放。再说了，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选美的。就算咱们是文工团的，那也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舞蹈也是新社会的舞蹈，不需要这些……”

  听后面说和这人的话，看似两边都说都批评，但其实还是明显偏向那个叫秀芳的胖姑娘。

  李晓桐放重脚步，下坡：“星源，在吗？”

  李星源这才住了口，应了一声出来了：“姐？”

  声音带着鼻腔，语气委屈极了。

  “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李星源把李晓桐拉的稍微远一点：“这群人真特别讨厌，特别小市民。我白天穿什么，晚上她们就要偷摸着起身偷着穿一下。衣服这东西······啊······真是烦死了。要是能自己住就好了。”

  不结婚却不想住集体宿舍，现在根本不可能。

  李晓桐还能怎么说。

  “把你的衣服换下来，周末回家穿吧。”把捎来的包裹递进去：“直接换了，内衣留下，其他的都归置归置，放我那边去。衣服叫那么多人都穿一遍，你不膈应啊？”

  “膈应死了都！”李星源大声喊出来，就是故意给宿舍里的人听的。

  她一脸嫌弃厌恶的对着宿舍，从李晓桐的手里拿了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鞋子还有两身衣服。

  注意到还有饭盒，打开之后，烙饼夹肉的香味就溢出来了。

  她听到身后有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

  哼！谁都不给尝，我自己吃！

  李星源利索的将盖子盖上。

  味儿都不给你们闻！

  把衣服高跟鞋都收拾进藤箱里，提出去给李晓桐，只留下一个小皮箱，带锁的那一种，用它来装为数不多的衣服，到时候锁起来，看谁还能撬锁不成？

  等把李晓桐送走，李星源把烙饼夹肉拿出来。

  一个得有三两吧，她一口气把三个都干掉了。

  有人在宿舍里嘀咕：有什么了不起？

  李星源翻着白眼，才不屑搭腔：有肉吃就是了不起，哼！就不给你们吃！

  打那时候开始，李星源就摸准了，只要万阳不在，她就有事没事的去李晓桐的地窝子那边蹭饭。

  李晓桐有些不习惯，她在屯子里的时候，除了万阳，没什么人敢一直跟她贴近乎。现在黏上来一个姑娘，她觉得哪哪都别扭。

  万阳却觉得挺好，顺便捏了媳妇的耳朵一把。

  “我不在，你胡乱凑活不好好吃饭。现在中午多了个人陪着你，你就得正经吃饭了。”

  他算是发现了，如果自己中午回来吃饭，自家媳妇儿好好做饭俩人一起吃。

  一旦自己说中午有事儿忙，不回来吃，她必定随便对付一口。

  倒是不如有这么个由头，让她中午也好好做饭吃饭。

  这个外来的小姨子娇气是娇气了点儿，不是那种事儿多的人，起码比自家那糟心的兄弟好多了。

  就这么着吧。

  李晓桐想通了，光明正大地使唤起李星源来。

  门外的菜长上来了，该拔葱的时候叫李星源去拔葱，该摘青菜的时候，叫她去摘菜。

  刚开始看见菜青虫，李星源差点吓得撅过去。

  慢慢的，能十分坦然地用细细的棍子，将虫子夹起来包在菜叶子里，给玉芳嫂子家养的两只母鸡喂食了。

  不过该矫情的时候还矫情。

  自从觉得啥东西放到李晓桐这边都挺好开始，李星源开始从家里往这边搬东西。

  咖啡，喝咖啡的一整套家伙什儿。

  红茶、绿茶、乌龙茶、喝茶的茶具。

  红酒、葡萄酒还有各色的酒杯······

  眼见地窝子里越来越杂乱，万阳抽空给打了一个小架子——这都不够李星源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不知道从哪里又移栽了两棵月季，栽在门口的位置。这东西野的很，好养活。没几天，月季就开花了——

  这下好了，中午那点儿时间，只要万阳忙着没回来。吃完饭，李星源就搬着小圆桌出去，放在月季边上，泡两杯咖啡，邀请李星源一起赏花喝咖啡——

  “闻着跟糊气塔拉的刷锅水似的，我不喝。”

  被李星源好说歹说磨着喝了一次，李晓桐还是直摇头：“红茶绿茶我都喝。别叫我喝咖啡。还有，喝完自己洗杯子，然后把东西归位。”

  “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洋气不起来。”李星源抱怨归抱怨，还是嬉笑着收拾了才跑开。

  姐妹俩现在熟悉多了，说话什么的都很随便，也没什么斤斤计较的。

  时间就在这一日又一日的忙忙叨叨中过去。

  万阳纯手工攒起来的手动洗衣机，终于在夏天来到的时候，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