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丈母娘看万阳的眼神越发满意

  “娘，别不舍得用，领回来给我奶吃。一星期去领一包点心回来，不许剩下。”

  李老太欢喜的合不拢嘴。

  “当年那金万三他爹，都没我如今这日子舒坦。”

  白米细面吃着，恨不能一碗面倒半斤香油，油水着呢。如今又是点心，又是红糖的。

  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李老太悄么声地跟李晓桐说：“你爷爷都没叫我过上这日子，没想到沾了孙女的光了。”

  梁秋月剜了自家闺女一眼，嫌弃闺女不会过日子。

  “……票还能留坏了？将来有了孩子，吃饭的嘴多了，我看你拿什么给孩子吃。”

  万阳笑嘻嘻在一旁找补：“娘，放心吧，后面少不了——装了还得修，只要用，就得修······一年没个两三次都不行，我们不缺这一口吃的。”

  梁秋月一听，一拍大腿：“啊！对啊！”

  她可小声可小声的开口：“那别太实诚了，一次给修的太好，人家不用咱了就·····就半好不好的留一手······”

  “说啥呢？”

  李百泉在外面听着屋里热闹，听了个全乎，没舍得进来打搅。听见越说越不像话了，只能掀开门帘子，进来就点梁秋月。

  “我说你能不能教孩子一点好？”

  你那女婿够精明的了，你还往坏了教他？

  梁秋月才不管李百泉怎么说了，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别废话，这是什么肉？看着不像是猪肉？”

  “羊肉。”

  李百泉把手里的一吊子肉递过去：“看看怎么做吧！正好姑娘姑爷都回来了，吃点儿好的。”

  梁秋月提溜着肉来回看，有些犯难。

  猪肉好做，因为常吃。羊肉这玩意儿，贵啊！村里除了地主老金家养羊，吃过羊肉，谁家还吃过？

  没吃过，怎么做？

  李晓桐直接伸手接过去：“给我，我去做吧。”

  “我都没做过，你做过？”

  梁秋月这话刚出口，看向自家女婿——自家女婿没啥意外之色，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放心吧，妞妞做的可好吃了！”万阳帮自家媳妇儿打包票，他教的，还能不好吃？他们在家做过吃过了。

  “······”

  梁秋月不知道说啥好了。

  得！还别说，妞子嫁了人，日子过的越发好了。保不齐这羊肉也是隔三差五的吃呢。

  这么想着，梁秋月看万阳的眼神越发满意。

  能挣钱回来是一方面，挣了钱舍得叫自家妞儿好吃好喝是一方面，挣了钱还同意媳妇儿补贴娘家是一方面。

  看看！对这边多舍得啊。

  这个女婿，找的就是值！

  有那赚了钱的，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攒钱攒了不少，倒把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的。看妞妞这次回来，脸越发圆了，那胸脯，那屁股······

  二十斤点心票，要是拿这玩意跟人私下换粮食，一斤至少能换两斤细粮。二十斤，就能兑换四十斤细粮。

  这可是不小的数目了。

  去厨房帮忙的时候，梁秋月提点闺女：“也别只顾着这边，想着点老家那边。要不然，万阳心里该有意见了。”

  “不过给的时候，也不能给的太大方，要不然，还以为你俩得多有钱呢？抻着点，但别抠唆，记着没？”

  “记着呢。”李晓桐就说：“给多给少的，听万阳的。如今邮局那边也都整顿完了，寄东西也安全。放心吧。”

  万阳不让往回寄钱，只让寄粮食——价值一块大洋的粮食。

  后面部门换到了技术科，才添摸到两块大洋的，为的还是跟万家做切割。招赘出去的儿子，能每个月寄点口粮来，就算是有良心了，不能要求更多。

  万阳这也是未雨绸缪，省得娘舅那边看着有钱再贴上来，甚至家里孩子坏了事儿，找他来当替死鬼。还是那句话，已经招赘出去了，别白日做梦想那些好事儿！

  上辈子的过节，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梁秋月悄悄问：“现在你们俩一个月能拿多少？”

  这个不是秘密，厂里慢慢的划等级工资，谁拿多少钱大家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如今的货币算是统一都是那种大面额的，一分能兑换一百的大钞。

  李晓桐如今是235000元的工资，万阳转到技术科以后，工资成了300000元。

  家家都是十万元户。

  现在的币值高，面额也多，一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两百元、五百元、一千元、五千元、一万元、五万元这么多的面额。

  无形中给李晓桐这些会计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只要计算钱，一定是大数字。

  出门买个菜，找钱都是麻烦活儿。

  这两种面额的钱币，好些人一时半会在心里换算不明白。

  每次花钱是那个费劲啊。

  梁秋月也暗戳戳地抱怨：“以前算账哪里还用得着算盘，现在是不用算盘都不行。”

  她低声道：“得亏老太太当年教的手艺，倒是叫咱们娘俩受益了。所以说，这艺多不压身。你以后要是有啥机会多学点东西，可千万别放过去。”

  娘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么搭话，饭就出锅了。

  李晓桐没做别的细菜，就是炖了一锅羊汤。梁秋月烙了俩大锅盔，做羊肉泡馍。这饭喝的就是一口汤。

  羊肉这玩意如今是个稀罕物儿，一炖羊肉，那香味儿半个家属区都能闻见。好意思吃独食吗？

  留出一家子吃的，梁秋月带了大半桶的羊汤还没出门，已经有人闻着味找来了：“……做啥好吃的了？赶紧的，端上来呗。”

  李晓桐和万阳支应着桶，梁秋月装着煮得烂烂的羊肉盆，一起出去散了。

  一家一碗汤，自己抓肉，都尝尝味儿。

  谁好意思抓肉啊，一家一两片，是个意思得了。

  回来的时候，汤分完了，肉还有小半盆。

  梁秋月索性把锅盔切成小牙，从中间劈开，把剩下的那点肉，全都夹到锅盔里去了，一共夹了五小块。

  “给你爸和你奶留两块。剩下的三块，走的时候带回去。你跟万阳一人一块晚上吃。还剩下的那一块，给星源送过去。你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

  “你操那么些心干嘛！”李晓桐心疼自己娘操闲心。后头生的，还操那个心，人家又不领情。

  “不是还有你奶吗！对你奶来说，那也是亲孙女。老太太许是没那么喜欢，但到底是心疼你爹。你爹记挂，她就记挂。”

  李晓桐不搭腔了。她娘只生了她自己，只看万阳偶尔聊起他那糟心兄弟做过的糟烂事儿，她就对兄弟姊妹这种生物没什么好感。

  “你奶那是顾着娘，顾着你。怕咱们心里不舒服，所以从来不提。要说膈应吧，我这心里是不得劲。不过颠来倒去的想，过不去还能怎么的？都已经是这样了，不管不问不提的，到底不是长久的办法。”

  李晓桐一贯孝顺，自己娘想得开就行，她不给予任何评价：“我们在家吃了就行了，这三块都给她带过去。看她愿意分给谁吃就给谁吃的，她那脾气，跟一个宿舍的小姑娘都处不来。”

  梁秋月知道自家闺女不缺一口吃的，也就没再劝。

  吃完了饭，把肉夹馍包了放饭盒里，用崭新的粗布包起来，一边包一边叮嘱李晓桐：“跟她在一个厂，好好的处处。叫她吃点喝点都没啥，但是大事上，少掺和。”

  “我又不傻！人家跟咱也隔着呢。”李晓桐差点儿想翻白眼。

  “大事通知一声是有的，但说叫拿主意，人家也犯不上信咱们。”

  “行了，你知道就行，我不过是白嘱咐一声。”

  梁秋月见闺女不耐烦了，轻轻拍了她一下，把东西收拾好。

  跟李晓桐回房间，叫老太太：“娘，您不是给晓星把衣服都做好了吗？拿出来，顺道叫妞儿给捎过去。”

  李老太愣了一下，把柜子里的包裹拿出来。

  “你也是好心，咱们做的人家还不一定穿不穿呢。”

  “穿！”

  李百泉赶紧开口：“穿！不穿可不行。”

  说着笑得有几分谄媚，眼巴巴地看着梁秋月把包裹递过去。

  梁秋月拉着脸，一把抢过来，又把一个明显是饭盒的小包裹塞到里面，这叫李百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娘啊……”

  梁秋月白眼：“吃完饭了吗？吃完就赶紧走你的吧。”

  李百泉左右看看：“我……送……等着送姑娘姑爷出门，不行啊？”

  “行！”

  梁秋月把包裹往他怀里一塞：“你去送去吧。”

  就这么着，都被撵了出来。

  三人往大门外头走，出了屋门万阳就把包裹接过去了。

  李百泉跟万阳说话：“······你提的那个事儿……我的意思是可以试。回头我跟你们厂长说一声······可以稍微放放手······只要有成果了，那他就不是八二五厂的厂长了，得叫他八二五所所长。要真的成了，他做梦都能笑醒。”

  一字之差——“厂”是只管接到任务去生产的基础工厂，而“所”可以理解成为研究与生产一体的综合机构。

  有相当大的区别。

  万阳应了一声，拐进门口的杂物房，把闲置的一套木工家具给带走了。

  “拿走拿走！在家也是生锈，没人能用，我一会子跟你娘说一声。”

  刚好有借口又能回家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