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对哄回自家媳妇，算是有几分把握

  这个倒是真没想到。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GM道路上的导师。”

  杜茹兰深吸一口气：“当年那么多学生d员被逮捕，这件事情我也起了疑心。”

  “我从警局出来，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上，曾经问我，我跟谁关在一起，跟别人都说了什么，我就说我跟老李关在一起，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觉得我得把这事当面问清楚，这才骗我哥说是要去医院，从家里跑出来，去学校找他。”

  “可是······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他半天，都没等回来人。”

  “出来的时候，却碰见了满身是血的老李。”

  “我当时就觉得，大概是我的那一通电话害了老李。要不然，怎么好好的，只有老李被盯住了。我带老李回家······叫私人医生救他······”

  “······后来我为了赎罪，照顾了老李一年，我哥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就让我们结了婚······”

  “老李不知道我是为了赎罪······这些年我一直没跟组织坦白，不是因为怕说不清楚，主要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了。我怕老李知道了他是因为我才被追杀的……影响我们夫妻关系……真的，我除了隐瞒了这点事之外，别的，真没有隐瞒组织的了。”

  “杜茹兰同志，这可不是小事了！”

  苏正文气的在书房转圈圈：“老李一直拿你当救命恩人啊。你说你这弄的都是啥事儿！”

  “我同意跟他离婚。”

  杜茹兰擦了一把眼泪：“反正这些年，我们也是聚少离多。老李的心里，压根就没把我当他老婆。你说的对，老李就是把我当恩人的。跟我客客气气的过了这么些年……”

  “你哭啥嘛。”

  苏正文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年，你不是有意的，也确实是无辜的，这个能说清楚就行。组织愿意去相信一位好同志。但是……这无意中造成的后果，给人造成的伤害……这却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无意能解释清楚的。”

  里面正说着，就有人敲门，说是杜家来人了。

  杜如山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进来的时候一脸歉意：“事情我听星源说了······真是抱歉，我信了错了人，老胡给我当了十年的司机，一贯可靠，我就没往别处想。”

  “他回来的时候带着照片，还有一个妇人，那妇人跟百泉认识，跟百泉聊过了。我就没有再验证，那么遗憾的消息，只想着别再让百泉伤心，谁曾想他们是骗人的——”

  “这里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造成的，这跟茹兰没关系。百泉在病床上躺了一年，是谁在贴身照顾啊？是茹兰！”

  杜如山欲言又止，星源的年龄其实比袒露在外面的更大，那是杜家的私事，更不能拿到台面上讲。

  他只能一如既往用惯常的说法来搪塞所有人。

  “你说这么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做到这份上。我这当大哥的要求他们结婚，错了吗？”

  “要不然，我妹妹怎么办呢？还怎么嫁人？这事就是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一样会选择逼着你们结婚的。再说了，男男女女，那么相处了一年，结婚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我到现在还是这么一句话。别说当年得到的消息是百泉的妻子不幸了，就是她好好的，我也会要求百川离婚，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杜茹兰站出来：“哥，别说了！当年······”

  杜如山面上带出冷笑，这是真心的：“当年你带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一口气儿，那时候想弄点儿药品，多难！想了多少办法，做了多少难，才把人救回来——你伺候他吃喝拉撒，给他翻身擦洗，凭啥！”

  杜茹兰攥起拳头：“您当年真的不是有意作假？”

  杜如山一脸不可思议：“他当年活不活得下来还不一定！我是疯了，才会弄出手段，把我妹妹嫁给一个病秧子！”

  他看向李老太，一脸愤愤：“还怀疑我们不安好心——您老人家说，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现在看来，似乎问题出在肖家老婶子身上了。

  万阳开口：“那个司机呢？当年查李家的司机呢？”

  “两年前因病去世了。”

  那这就只能从肖家老太婆身上找答案了。

  万阳给屯长李大山去电话，才知道肖老太……她跑了。

  现在，到底是肖老太为了钱，还是杜家花钱让肖老太说的，如今没有办法下正式的定论。

  苏正文叫了一声李百泉：“老李，你进来一下。”

  那边书房里，苏正文把杜茹兰说的事儿，都跟李百泉说了。

  “竟然是这样。”

  李百泉眸子里的惊讶不是作假：“这些年，我确实是没多想。只以为我的命是她捡回来的。那时候觉得他哥哥要求我们结婚的时候说的话很对，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不给人家一个说法，还算是个人吗？我们结婚了。”

  “后来生了个闺女，然后局势骤然紧张，组织有任务，我们把孩子寄养在杜家……剩下的事情组织都清楚。”

  苏正文点点头：“你看这事闹的，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茹兰同志表示，如果你想离婚，她同意。”

  李百泉坐在那里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瞒着组织，但是有些关于杜茹兰隐秘的私事，他还是要三缄其口。

  那是当年他们的约定——例如，那个孩子杜茹兰说是她死去的前男友的，为了给人留个后，她好心不想打掉。再后来她的身体被家庭医生确诊不适合流产，给李百泉养伤的同时，她也在养胎。

  那会儿，她天天跟他待在一个房间里，就是为了躲避她大嫂的追问，而那段时间他大哥在外地有事，没赶回来，连那么困难才弄到的盘尼西林也是托人送回来的。家里什么事儿都是她大嫂处置，也就是这样，才勉强瞒过了她的家人。

  再后来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

  家人惨死，没着没落的他心如死灰，答应了她的请求——他们做一对相互帮忙遮掩的假夫妻。

  连星源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梦中呓语，她听到了，觉得给自己一个牵挂，临撤离之前给她哥嫂留下的孩子的名字。

  等到这次回来他才知道——叫都叫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是后来在长征路上，条件艰苦，夫妻俩朝夕生活在一起，她的心思慢慢落在自己身上······后来对外咬死了星源是自己的孩子。

  李百泉这才明白，为什么杜茹兰要说那个孩子是死去的前男友的。

  安学佑，不光是个可耻的叛徒，还是日伪安插在国内的间谍，如果让人知道杜茹兰的孩子的亲生父亲是那样一个人，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不说，而杜茹兰参与GM的这些年的功绩，将全都化为泡影。

  杜茹兰救过自己一命，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他咬咬牙，这些内幕，就只能自己个儿烂在肚子里，根本不能为外人所知。好在有苏政委解惑，他对哄回自家媳妇儿，算是有了几分把握。

  “老苏啊，我心里烦膈应！”李百泉把态度摆出来。

  对杜家，他确实得把救命之恩念在心里头，但是对方造假让自己骨肉生离十六年，这事儿让他如鲠在喉，怎么也过不去。

  苏正文拍了拍李百泉的肩膀：“好歹人家帮你养了闺女，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顾的。我会继续查的，这事你先别管。”

  他喟叹了一句，再劝：“老李啊，高兴点。这么些年，枪林弹雨的，活着回来了，家里人还都好好的在呢，如今还能见面，还能坐在一起说说这些是是非非，就是运道了。知足吧！”

  知足！太知足了！知道她们都活着，我是真知足！

  等外人都走了，剩下“一家人”面面相觑。

  杜茹兰索性不瞒着，把当年她隐瞒的一部分事儿说了：“······我救了他不假，但是，当年他受伤，八成是我害的……不管有意无意，这都是我的错。我救他，只是弥补了我的罪过。可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好像是罪过更大了。不瞒你们说，我自己都是懵的。”

  杜茹兰站起身来：“老李啊，我知道，你顾着我的面子，当着那么多人，没有逼着我哥往下问。那么多战友，也都是顾着我的面子，没有往下过深的追究。”

  “但是我······对这件事，我会问清楚。对你，对组织，我都得有一个交代。我哥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不怎么光彩的。这个只要有心的人，都听的出来。我回杜家一趟，我想跟我哥单独谈一谈。娘跟大姐还有孩子就住家里······”

  李星源整个人都是懵的，从她妈拉着她来到客栈，到后来回到自己家，再到后面听到的种种过往，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

  这会儿听到母亲说要去舅舅家，立刻站起来：“我陪我妈先去我舅舅家。”

  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憋屈了。

  母女俩抿着嘴离开了家门，其他人这会儿也顾不上，留不合适，什么话都不合适，只能无言。

  母女俩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宅邸，刚走到营区附近，李星源就觉得妈妈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扭脸一看，才发现杜茹兰的面色整个都白了。

  “妈！”

  李星源吓坏了：“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杜茹兰就强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给栽下去。

  “啊——”

  李星源吓的一声尖叫，然后一边手忙脚乱的扶人，一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