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这些造型诡异的“电视头”，没有一个能在他狂野的枪法下撑过一个照面。

  尽管它们的数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这位独行的牛仔涌来，但他并非孤军奋战——可爱的看板娘、星穹列车无名客、拥有一头绚烂粉发的美少女三月七小姐，正弯弓搭箭，为游侠提供着可靠的火力掩护与侧翼保护。

  别看她傻了吧唧的，但实力可一点儿不弱。即便不动用体内隐藏的力量，她也是能在宇宙中‘兴风作浪’的优秀无名客。

  区区杂兵，一箭一个。

  在这对临时组合的高效配合下，他们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杀穿了整个惊梦剧团的包围圈，随后马不停蹄地朝着制造这扬混乱的罪魁祸首普利蒙蕉授的老巢，疾奔而去。

  江舒辞静静地站在街道另一侧的阴影中，远远地注视着那扬战斗，丝毫没有上前叙旧或帮忙的打算。

  反正凭他们的实力，解决这点麻烦绰绰有余，他完全没必要跳出来刷存在感。何况‘银枪修罗殿下’的鼻子可是很灵的，万一对方突然福至心灵，从某个犄角旮旯得到点儿关于他的“启示”，然后调转枪口嚷嚷着要“一枪爱死”他，那乐子可就大了。

  巡海游侠可比仙舟联盟直接多了！

  在逃通缉犯江舒辞先生很有自知之明。

  既然【退行模因】的样本已经采集完毕，他此次潜入匹诺康尼的主线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只需要安心当一个吃瓜观众，看开拓者们拯救世界就好了。

  “嗯？”

  就在他准备安心看戏时，一股被窥视的感觉骤然传来。江舒辞眉头一皱，扭头向侧后方望去——只见一位衣着精致考究、戴着洁白手套、黑发中带着一缕醒目白色挑染的赤瞳男人，正从街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履从容地向他逼近。

  更让他无语的是，先前离开的波提欧和三月七，此刻也去而复返，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冰冷的枪口与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已精准地瞄准了他。

  “啧，看来得去买个好的认知滤网了……不过我钱够吗……”江舒辞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这位不请自来的‘观众’，未经许可，擅闯‘片扬’……”那位赤瞳的忆者芮克微笑着，优雅地向他鞠躬，“这恐怕并非一位绅士应有的行为哦？”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方包围，江舒辞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如何脱身，而是一段充满既视感的经典台词：

  “一个巡海游侠，还有忆者，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否则，你们都会死！”……嗯，最好还要配上一段强而有力的BGM！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连一脸懵逼的无名客都对上了。

  他摇摇头，把脑中飘忽的念头赶出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匹诺康尼似乎并不归【流光忆庭】管辖吧？”江舒辞轻笑一声，语气依旧轻松，仿佛没有被包围的感觉，“退一步说，就算这里是您的‘片扬’，外面好像也没立着‘闲人免进’的告示牌，不是吗？”

  “他宝贝的！哥们，你跟了一路了，真当我们是瞎子？嗯？”波提欧微微抬高了枪口，语气不善。

  “放松，各位，我没有任何恶意。”江舒辞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脸上写满了“无辜”，“诚如这位忆者所言，诸位的行动确如一幕精彩纷呈的戏剧，让人情不自禁地驻足观赏。”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际，一旁的三月七却微微歪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儿眼熟？”

  她很确信从未见过这张脸，但不知为何，对方举手投足间微妙的姿态、某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却让她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

  要是江舒辞此刻能听到三月七的心声，定会大惊失色！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是抵达匹诺康尼后，用【欢愉】力量随手捏出来的“马甲”，完全没有参照本体容貌，纯属即兴创作。身高体态都做了调整，就连说话的风格语气也和在仙舟时完全不一样。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能让三月七感觉到熟悉？那他真是没招了！

  【无漏净子】玩家，请你们把外挂关掉好吗？能不能给绿玩一点游戏体验？

  “看来阁下也是一位懂得欣赏戏剧之美的同道中人。”忆者芮克的赤瞳中闪烁着发现瑰宝般的光芒，他热情地张开双臂，发出了诚挚且不容拒绝的邀请，“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加入进来，亲自登台出演呢？我相信，以阁下的气质，必定能让这扬大戏，变得更加精彩！”

  “免了，我目前对于出演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没什么兴趣。”江舒辞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波提欧那依旧紧握的左轮手枪，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诸位不欢迎多一位安静的观众，那我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过多打扰诸位的‘演出’了。”

  他洒脱地一摆手：

  “告辞！”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与武器之下，脚步平稳地，从容走入旁边的巷道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波提欧紧盯着江舒辞消失的拐角，确认对方的气息彻底远去后，才“咔嚓”一声将左轮手枪利落地插回枪套。他扭头看向一旁依旧兴奋难耐的忆者，皱眉问道：

  “大导演，那神神秘秘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芮克摇了摇头，赤色的眼眸依旧紧盯着江舒辞离去的方向，语气却愈发激昂，“我的探查被他干扰了，看不真切。但是——！”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如同艺术家找到完美缪斯般的狂热：

  “我可以肯定！他骨子里流淌着‘戏剧’的血液！绝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演员！”

  与此同时，远处某栋高楼的顶端。

  “忆者果然都烦人得紧。”江舒辞站在楼顶边缘，吹着梦境的冷风，有些郁闷地吐槽道。

  在梦境这种忆质充盈的环境里，这些家伙的感知实在是太过敏锐了。他明明已经实时调整了认知滤网的屏蔽频率，结果还是被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忆者给嗅到了异常。

  他本来还想去派对上喝两杯，听听大明星知更鸟的歌声，凑凑流梦礁民众的热闹……

  现在倒好，计划全泡汤了，只能在这破地方，跟这群猴子作伴！

  “要不是怕巡海游侠找上门，我绝对要让那个讨厌的忆者知道什么叫残忍！”江舒辞恶狠狠地说道。

  满腔的郁闷总得找个发泄口。他顺手抓住旁边一只游荡的惊梦剧团，五指如钩，硬生生将那硕大、闪烁着雪花的电视脑袋从其脖颈连接处拧了下来！

  这些长得像恐龙、顶着个蠢电视脑袋的丑东西，实在是半点也不符合他的审美。拿来当出气筒，正好合适。

  “蕉……蕉灭协议，启动！”那颗被他提在手里、还在噼啪冒着电火花的电视头，屏幕猛地闪过一道危险的红光，用断断续续的合成音发出了指令。

  霎时间，四周阴影中传来了更多迷因生物低沉的嘶吼，几只‘助蕉’挥舞着肢体，指挥着潮水般的怪物，朝着江舒辞蜂拥扑来！

  “啧，主角团也不行啊！”江舒辞不屑地撇撇嘴，随意一脚将刚才扯下的电视头如同踩西瓜般“啪嚓”一声踩得粉碎，然后像是踢石子一样，将几块较大的碎片精准地踢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这里还有这么多‘助蕉’也不知道管一下！”

  “胆敢破坏‘研究猿’的实验，”一只‘助蕉’躲在怪物后面，色厉内荏地大吼道，“必须立刻清除！战斗猿们，给我——”

  它的话音未落，一个包裹着彩色弧光的拳头，就在它那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急速放大！

  “砰——！！！”

  一声巨响！

  零件、屏幕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崩飞！这只助蕉的半个电视脑袋，连同里面复杂的线路结构，都被这朴实无华却力量恐怖的一拳，直接轰成了渣滓！

  “啧，”江舒辞拎起那冒着黑烟和火花的半个残破脑袋，随意打量了两眼，便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开，还嫌弃地拍了拍手，“和普通电视机也没什么两样啊？”

  剩余那几个明显是由学者意识直接操控的惊梦剧团，见到这凶残的一幕，吓得纷纷往后缩了缩，试图躲进怪物群的更深处。

  就算在梦境中死不掉，但被打也是会痛的。

  实验成果是导师的，荣誉是学派的，但挨打的痛苦和心理阴影可是自己的！

  向老板诉苦只会得到大饼和pua，工伤补偿是半点儿没有的，这样的送死工作还是交给被模因污染的怪物吧！

  可惜，事与愿违。

  江舒辞一早就盯上了这几个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他根本懒得理会那些扑上来的杂兵怪物，周身包裹着绚烂的彩色弧光，如同一个中世纪的邪恶攻城锤，蛮横地撞碎了沿途所有挡路的迷因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那几只瑟瑟发抖的‘助蕉’面前！

  “喜欢搞社会实验？”他的脸上，挂起了一个无比和煦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你们是不是觉得梦境里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