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鹅叫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沃~腰~烟~牌！”

  江舒辞脸上已经贴了好几张纸条，此刻正抓着一把扑克，怒视着对面银狼的虚拟投影，嘴里说着难懂的话。

  “菜，就多练！”银狼嬉笑着，将一张纸条数据实体化，精准地“啪”在了江舒辞的额头上。

  “我不信！你肯定作弊了！”江舒辞冷笑着打掉那张虚拟纸条，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张‘红桃A’，双指用力一搓！

  只见那扑克牌的图案如同褪色的油漆般剥落，露出了底下隐藏的一行小字：【星际和平娱乐祝您生活愉快】。

  “证据确凿，”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眼神开始飘忽的骇客少女，“你可有话要说？”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银狼闭上眼睛，昂起头，一脸决绝。

  “哼哼哼！哈哈哈哈！”江舒辞发出一阵反派式的经典三段笑，将脸上所有的纸条一把薅了下来，塞到银狼手里，喝道：“自己贴！”

  “嘁……”银狼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更新了自己的投影数据，“……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你的一举一动，早已映照在法眼之下！”江舒辞用扑克牌优雅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神秘，“我早已记下了，每一张牌的顺序与特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脸上几乎被纸条淹没的银狼瞬间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我明明已经修改了那张牌的数据，你不可能靠肉眼分辨出来！”

  “桀桀桀……”江舒辞闻言，发出了更加得意的大笑。只见他手指扣了扣桌面，两人中间的牌桌中心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崭新出炉的扑克牌被‘吐’了出来。

  “你伪装得天衣无缝，这一点我必须承认。”他伸出食指，指向银狼，摆出了某位死神小学生的经典破案姿势，“但是！我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你这开挂惯犯绝不会老实！所以，在洗牌的时候，我就用特殊信息素标记了所有扑克。”

  “可恶……哈基辞你这家伙！”骇客小姐震惊地后退了两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为了赢竟然不择手段吗？我承认你的意志了！”

  “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体验一下，”他得意洋洋地叉腰大笑起来，“一直赢然后瞬间输得底朝天的痛苦！”

  他在开局前就明确规定了这是“运气游戏”，严禁作弊。但银狼这家伙……怎么可能老实呢？

  毕竟这家伙可是开挂惯犯啊！

  又玩了几轮，骇客小姐脸上的纸条越来越多，都快看不到她的小脸了。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她气鼓鼓地把牌往桌上一扔，一把扯下脸上所有的虚拟纸条，“黑天鹅快到了，我得走了。”

  “啧啧，为了逃跑连这种理由都想出来了吗？真是太逊了！”江舒辞故作遗憾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挑衅，“罢了罢了，江老爷平生不爱欺负弱小，今天就大慈大悲的放你一马好了。”

  银狼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投影在彻底消散前，还不忘抬手对他比出一个清晰的中指。

  下一刻，一位头戴薄纱、身姿曼妙的紫发身影，如同穿透水幕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飞船客舱内，正是如约前来进行手术的黑天鹅。

  “【终末】命途果然轮椅！”江舒辞在心中感叹道。

  为了剧本能够顺利进行，星核猎手是绝不会在此刻与黑天鹅照面的，打牌都得悄悄打或者干脆线上打。

  介就似辣个女人的威慑力！

  “日安，阁下。”黑天鹅优雅地行礼问候，颇有一种old money的感觉，仿佛一位从旧日画卷中走出的淑女——如果将她下身的皮裤与黑丝，换成一袭华丽的法式宫廷裙就更完美了。

  “你还挺准时。”江舒辞站起身，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所过之处，活体舰船的门扉自动滑开。最终，两人进入了一间光看装潢就充满了专业与权威气息的手术室。

  房间正中央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术台，数盏无影灯已将炽白的光线精准聚焦其上。

  天花板上垂落下各式各样、用途不明但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精密工具。两侧的墙壁则是巨大的显示屏，实时映照分析着即将上台的“患者”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准备好了吗？”江舒辞话音落下，地面便升起数支外表是冰冷机械臂，实则是【不爱吃人】生物触肢的“手术助手”，快速为他更换上无菌手术服、口罩、手术帽和手套，并进行了全面的消杀。

  虽然没什么用，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爱吃人】还是太全面了！又能星际代步，又能当手术助手，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不，是救死扶伤的必备良品！

  买飞船，请认准‘神奇药物在哪里’！厂家直销，官方正品，现在购买可享9.9折优惠……

  “是的，阁下，我准备好了。”黑天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些许紧张的情绪，缓步走到手术台边。

  尽管对于忆者而言，物理层面的灭菌几乎毫无意义，但几支机械臂依旧尽职尽责地为她进行了消杀处理。

  “好！”江舒辞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目光扫过安静等待的黑天鹅，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感慨：这么老实的黑天鹅，等把她治好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喽！

  旋即，他不再犹豫，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浓郁如实质的【欢愉】命途力量，瞬间如同彩色的潮水般涌出，充斥着手术室的每一个角落。

  祛除一位半死忆者体内纠缠的【毁灭】力量，需要三步。

  第一步，把她变成鹅。

  一位好的学者，应该能从生活中的小事里得到灵感。比如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生，他就从一次智械危机中领悟了【欢愉】力量在医疗方面的新用法。

  彩光骤然一闪！

  手术台上，那位优雅神秘的忆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硕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手术台的鹅。

  这只鹅的羽毛呈现出两种颜色，数量大致相当，黑色与金色相互交织，仿佛披着一件华丽而怪异的礼服。

  它此刻正圆睁着一双与黑天鹅同款眼眸，惊慌失措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以及那个逐步逼近，并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大褂”。

  “镊子。”由于戴着口罩，江舒辞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接过“助手”递来的特制长柄镊子，他朝着那只明显受惊的大鹅，努力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可惜被口罩挡住了），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抱歉，我这儿暂时没有针对忆者的特效麻药。所以……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请你务必……忍着点！”

  第二步，拔掉蕴含【毁灭】力量的鹅毛。

  简单，直接，但非常考验主厨……不是，主治医生的手法和耐心。

  “嘎——！！！！”

  “嘎嘎嘎——！！！！！！”

  手术室的大门虽然紧闭，但那凄厉到变调的鹅叫声，却顽强地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回荡在走廊里。若有“鹅属”在此等候，听到这动静，保准要心疼得掉下眼泪。

  半小时后，那持续不断的高亢惨叫声，终于渐渐停歇了下来。

  别误会，不是拔完了，是它没力气叫了。

  毕竟，这是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巨型鹅！要精准拔除它身上近一半的羽毛，同时还不能对“本体”造成过大伤害……这绝对是一件极其考验耐心与手法的精细活儿。

  江舒辞初步估计，这扬脱毛行动，至少还得持续三个系统时。

  “唉！失策了……真该提前备点特殊麻药的。”他看着手术台上即便精疲力尽，依旧在凭借本能微弱挣扎的大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欢愉】变形术的效果有点儿太好了，它不仅仅改变了形态，甚至连思维模式都被更改了。此刻的黑天鹅，其行为逻辑与一只真正的大鹅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力气更大，挣扎起来也更带劲。

  “模因生命，果然值得深入研究……”他心念一动，招来几只更为强而有力的“机械臂”，牢牢地固定住大鹅的翅膀和身体。

  随后，他再次拿起那冰冷的镊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对着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眸，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比“和善”的微笑。

  “乖，很快就会结束。”

  星核猎手本舰。

  银狼戴着耳机，正处理着数据，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了，银狼？”卡芙卡刚刚返回舰桥，将一件还沾染着硝烟气息的大衣优雅地搭在椅背上，款步走到骇客少女身边，语气温柔。

  “你自己听吧。”银狼一脸复杂地将一只耳机递了过去，语气微妙，“那边好像在杀鹅。”

  “哦？”卡芙卡优雅地撩了撩耳边垂落的发丝，“我记得，那位黑天鹅小姐，是一位意志坚韧的优雅忆者……”

  她接过耳机，从容戴上。然而，片刻之后，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美丽眼眸中便流露出一丝困惑。

  “怎么有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