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掉两粒小珍珠

  “她……她这……呃……”银狼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一时语塞，实在无法将记忆中那位优雅自信的忆者与眼前这个“阿巴阿巴”的形象联系起来。

  “她的‘抗性’还是差了点。”江舒辞走到控制台前，语气带着点专业人士的挑剔，“才经历了两次【魂烬】照射，忆质就开始崩溃了。我记得以前有个焚化工，硬扛了九轮照射，还一声不吭呢！”

  说着，他看也不看，随意在控制台上一处空白区域，用力一拳砸下！

  “嗡——”

  操作台上各种指示灯疯狂乱闪，台面中心悄然裂开一个方形缺口，“啪嗒”一声，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从中弹了出来。紧接着，实验室内所有光源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光。

  黑天鹅那一直高举着的左臂，也终于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落下来。

  “搞定！”江舒辞顺手将那个黑色小盒子揣进兜里，轻松地拍了拍手。

  银狼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江舒辞，又看看还在流口水的黑天鹅，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江舒辞摊开双手，表情十分无辜，“一是找个厉害的【同谐】命途行者，慢慢帮她‘调和’紊乱的忆质；或者干脆让她自然静养，估计十年八年之后，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但星穹列车四天后就要启航了！就没有更快一点的方法吗？”银狼的投影蹲在黑天鹅面前，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对方那呆滞的脸颊。

  “很好！”江舒辞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音，“你是我行医生涯中，第一个主动要求‘见效快’的客户！”

  他兴奋地一拍控制台，只听“咔咔”几声，地面竟然升起数个隐藏的储物格！里面陈列的物品令人瞠目结舌——高速旋转的链锯剑、嗡嗡作响的电钻、寒光闪闪的巨斧、能量充盈的激光枪……

  各种‘医疗工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我有九种方案，能让她立刻恢复清醒！九种！”他随手拿起一柄篆刻着诡异符文、泛着幽光的柳叶刀，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过嘛，副作用都不小。轻则灵魂本源受创，实力大跌；重则当场毙命。但请放心，无论哪种方案，我都能保证她在一个月内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艾利欧的剧本里，她后续还有重要戏份。”银狼面无表情地提醒。

  “哦，那没了。”江舒辞瞬间兴致缺缺，放下了柳叶刀。但他随即又拿起了另一件工具——一把无齿卵圆钳。

  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将钳子往自己耳边一夹一拉，一道浅蓝色的、半透明的魂体，竟被他硬生生从身体里夹出了半个胸膛！那魂体的轮廓与他本人一般无二！

  “弱智光线用了【毁灭】的力量，除非，像这样给她做一场灵魂手术……”

  在银狼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手起刀落！那柄诡异的柳叶刀快如闪电，精准地从他自己魂体的左肩部位划过！

  “嗤——”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仿佛能量逸散的声音，魂体的整条左臂齐肩而断！与此同时，现实中的江舒辞也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那柄卵圆钳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复原。”江舒辞的右手上，原本七彩流转的【欢愉】之力，此刻竟逐渐变化为【巡猎】的湛蓝光辉！

  他一把抓住那段被切割下来的魂体手臂，只见其上层层叠叠、复杂无比的印记仿佛被激活，猛地炸开！无数色彩斑斓的光斑如同破碎的琉璃，投射在天花板上，映照出诡异而绚丽的图景。

  “可艾利欧说只需要切割被污染的忆质……”银狼的目光落在江舒辞那明显暂时废掉的左手上——这显然是灵魂受损导致肉身暂时性失调。

  “时间紧，任务重，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江舒辞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笑容却异常畅快，他手中的那段魂体连同其上的印记，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在罗浮暂时废掉一只手，这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但结果是好的！

  现在，原身留下的隐患已经被他去除了大半。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必担心走在街上，会突然冒出几个巡海游侠高喊着“替天行道”，来讨伐他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了。

  穿越者的灵魂上并没有巡猎标记，但血肉中的忆质里有，当他继承并学习原身留下的知识时，不自觉地吸收融合了这部分忆质，导致染上标记。

  但江舒辞是江舒辞，江辞是江辞。灵魂的差异是本质性的，【巡猎】的标记，其目标始终是‘江辞’的灵魂。

  （这或许也是景元没早早动手的原因，【巡猎】的反馈模糊不清，让这位生性谨慎的罗浮统帅，选择了静观其变。毕竟，在非必要情况下，【巡猎】并不会乱伤无辜。）

  此刻，他正是借助江辞留下的、这套专门用于分割和研究忆质的“妙妙工具”，在不损伤自身核心记忆的前提下，成功地将那些如同乱麻般的【巡猎】印记，从灵魂与肉体的联结处，连根刨除！

  不过是需要当一段时间的独臂大侠罢了。

  这很值得！

  很值得！

  江舒辞踹了一脚控制台，一个通体亮银色、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手提箱从他脚边升起。他将散落在地上的那套诡异手术工具，连同剩余的魂体碎片，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他提起手提箱，头也不回地朝着实验室外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怎么安置这位忆者小姐，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我要去找个角落掉两滴小珍珠了。”

  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银狼的投影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就在这时，另一道优雅的投影悄然在她身边凝聚。她温柔地看着银狼，眼神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现在怎么办，卡芙卡？”银狼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依旧神情呆滞的黑天鹅，“她这副样子……根本不可能去引导【开拓】的行程，前往翁法罗斯了。”

  “没关系的，银狼。”卡芙卡轻声笑了起来，笑容神秘而深邃，“我们已经完成了【艾利欧】剧本中，需要我们完成的部分。接下来要做的，只需等待。”

  她款款走到黑天鹅身边，微微俯下身，用她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温柔嗓音，轻声低语：

  “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