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逃离罗浮(二)
作者:劲霸喜锯人
我叫钟珊,我有点儿慌。
作为一名合格的假面愚者,我致力于找寻乐子、创造乐子,让寰宇充满笑声。
但今天,我找乐子的对象有些不一样。
坦白说,我向来对长生种兴趣缺缺——他们大多迟钝、保守,生命冗长而无趣,远不如那些如烟花般绚烂短暂的种族来得精彩。
但因为那个男人,我愿意破例一次。
嘻嘻,一个被仙舟和丰饶民共同通缉的恐怖分子销声匿迹几百年,再度出现竟然踏上了欢愉命途。
乐子神在上,这真是太有乐子了!
只是看到他行走在罗浮上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口牙!
所以,我,钟珊,一位集可爱、智慧与冒险精神于一身的优秀愚者,绝不能只当个旁观者!我必须亲自下场,参与并推动这场盛大的演出!
凭借精妙的伪装,我轻而易举地混入了丹鼎司,将那些无趣的医士与云骑耍得团团转。
丹鼎司。
“嗯,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走了。那么,我这个‘冒牌货’也该功成身退了。”钟珊环顾四周,准备找个由头撤离。
虽然才九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些,但如果她这边不搞点儿事情,怎么能显得江大人能力出众呢?
决定找点儿乐子的钟珊悄悄往阴影处挪了挪,欢愉力量已经覆盖全身,消除气息。
就在这时,原本深埋案牍间的灵砂突然抬头,道:“江先生欲往何处?”
钟珊的脚步顿住了,直觉告诉她事态有些不对,但演员的自我修养、愚者的傲慢、命途行者的自傲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没有当场逃跑。
她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挂上江舒辞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自然地转身:
“启禀司鼎大人,在下早上吃坏了肚子,腹痛难忍。”
“哦?” 灵砂眉梢微挑,绝美的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江先生身体抱恙?那可真是巧了,妾身近日刚好研制出一剂对症的良方,或可为您解这燃眉之急。”
她说着,步履娉婷,不疾不徐地朝钟珊走来。
钟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知何时,数名气息精悍的云骑已悄然封堵了她的退路。
“多谢大人美意。区区小事,不敢劳烦大人!”
话音未落,钟珊已是足下发力,身形如一道鬼魅般的轻烟,朝着预设好的、唯一尚存缝隙的撤离路线疾驰而去!
她当了这么多年假面愚者还没被打死靠的可不是命途能力,而是见好就收。
看乐子很美,但当乐子可不妙。
“司鼎大人,我们怎么办?”一云骑上前询问道。
“放出谛听,我们追!”灵砂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朱砂般的美眸里一片冰寒。
鳞渊境。
江舒辞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低声嘀咕:
“怪事……持明族的防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森严了?”
这一路上,他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躲避巡逻云骑、绕开侦察机巧、甚至短暂伪装成持明守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潜入这片古老的持明圣地。
在鳞渊境荒芜而巨大的珊瑚骨与建筑残骸间七拐八绕,他终于抵达了一处看似寻常的古建筑废墟旁。
屏息凝神,双手掐诀打出几道印记,一道道灵光随之打入虚空。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波纹中心,光影扭曲,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空间门户,悄然洞开。
“这里就是化龙妙法的实验场吗?”江舒辞穿过空间通道,踏上了一片皲裂的土地,“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大地上布满裂痕,像是干涸的河床,黄沙被狂风卷起在远处呼啸,枯朽的珊瑚树直插在地上,诉说着洞天的荒凉。
他径直穿过这些残败的景象,走入了被黄沙掩埋的建筑群落。
与此同时,洞天外面。
一众精锐云骑已经来到了江舒辞刚刚开启洞天的地方。
“将军,是否要开启洞天,将嫌犯直接捉拿?”一个战甲格外繁复的云骑将领跑到景元面前单膝跪地。
“不必,那处洞天已经朽败,我们只需在此处守株待兔即可。”
“末将遵令!”
景元身着将军铠甲,手持一把折扇,看向这片断壁残垣的目光中满是追忆。
丹枫、应星、白珩、镜流等人的身影在眼前显现,似要将他拉回那段对酒当歌的恣意岁月,但紧接着。一道姿态扭曲,浑身散发着疯狂的龙形身影撕碎了一切。
霜刃染血、龙尊失神、匠人落魄……
景元闭上了眼睛,将苦涩的记忆咽下,再睁眼时,深邃的眸中仅剩彻骨的寒光。
“那场大乱,果然有你推波助澜,江辞……”
身在洞天里的江舒辞可不知道景元为他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此刻的江舒辞,早已沉醉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原身的记忆再清晰权威,终究是“二手资料”。真正的科学研究,讲究的就是一个躬行实践,亲眼验证!
“不朽的力量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化龙妙法,不差!”
惊才绝艳、创意无限的短生种工匠应星和秘法无数、底蕴深厚的持明龙尊丹枫,两人一拍即合,当真是天雷勾动地火,你出点子我找材料,在最佳赞助人丰饶令使倏忽的帮助下成功为罗浮仙舟整了个大活。
不但把云上四骁霍霍成罗浮一将,造出来的孽龙还把许多持明和云骑当口粮嚼了。要不是镜流给力,杀的快,江舒辞都怀疑吃饱了的孽龙会原地变成倏忽,开启倏忽之乱2.0。
“还是你们有想法,江辞那个仇恨入脑的疯子都没想着利用倏忽血肉,你们两个小机灵鬼学术不行,胆子倒是很大,牛逼!”江舒辞一边在废墟中收集残存的忆质,一边吐槽道。
丰饶令使是整个寰宇最难杀的令使之一,能在这方面和祂们碰一碰的就只有终末令使了,不过人家终末系玩的是机制,丰饶就单纯是血厚。
倏忽血肉那种东西,白给他他都不要,一个细胞都不要!滴血重生对丰饶令使来说和呼吸一样自然,也就是巡猎有因果系能力再加上江辞掏空家底搞了许多‘妙妙工具’,才勉强‘杀死’祂。
就算只剩盒子大小的血肉被镇压在幽囚狱底层,这家伙还能出来遛弯,吃几个提到‘腾骁’的可怜人。
“啧啧,七百年岁月冲刷,此地竟还能残存如此浓郁的忆质波动,那两个人当时挺癫啊……”‘实验数据’拷贝完毕,江舒辞随手从旁掰下一块带有奇异纹路的碎石作为纪念。“就到这里吧,还有别的要事呢!”
掐诀结印,洞天的门户再次开启。
江舒辞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踏上鳞渊境的土地。
然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映入他眼帘的,是森然列阵、兵甲寒光刺眼的云骑精锐;
是负手而立、神色莫测的罗浮将军景元;
以及,高悬于景元身后,那尊顶天立地、威光凛然、仿佛能审判一切的——神君!
短暂的死寂后,江舒辞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呵,好大的欢迎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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