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找外援

  朱由检发现，这些文官最大的倚仗其实就是四个字：圣人之言。

  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圣人代言人。

  嘴上仁义道德，心里男娼女盗。

  朱由检在养心殿一边吃点心，一边想着该怎么收拾这些文官。

  想来想去，他觉得不能轻易动武。

  一来自己没有直接控制的武装力量。东厂和锦衣卫这些年都在魏忠贤手上，虽然魏忠贤眼下忠心自己，但能不能一直信任这个人呢？

  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二来他也不能再让魏忠贤去对付文官了。魏忠贤要真是他们的对手，过去这么多年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刘鸿训他们不还是这么胆大包天吗？

  而且朱由检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死了就死了，但有些人死了作用比他活着更有用。

  朱由检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当时学院里有个领导，绯闻不断，什么贪污经费，跟女导师纠缠不清等等。

  后来一次实验室火灾，他为了保护关键数据和样品，死在了现场，立刻成为学校模范，照片一直挂在学院墙上。

  自己要是直接弄死几个文官，岂不是成全他们的一世英名？

  不能动武的话，就只有第二条路：请外援。

  朱由检心想，难道老朱家没有可用的人了吗？

  他让王承恩把最近的奏折拿过来，想看看有没有那种不是文官，也不是阉党的人。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

  英国公张维贤。

  张维贤是跟着朱棣参加靖难之役的功臣张辅之后，是典型的勋贵之后。

  英宗时，于谦在北京保卫战上玩了一场大的，给明朝续命百年之余，也造成了一个负面影响：文官节制武将，勋贵从此不能再统领军队。

  从那时起，勋贵的参政议政权力就在不断减弱，到张维贤这个时候，基本上就等同于吉祥物了。

  但正因勋贵一直在权利核心圈外徘徊，跟文官和宦官都搭不上边，所以和两边都绑定不深。

  在朱由检看来，这张维贤大小长短正合适。

  若是能让他来当自己的打手，或者一个挡箭牌也好啊。

  不然的话，那些文官团结起来，自己还真不好去对付。

  今天可以挡下来，等到了朝会或者下次廷议，谁知道他们还能玩出多少花活？

  再看张维贤的奏疏：《重振京营旧制以固国本事》，写得也是有几分见地，看着应该是个人才。

  朱由检立刻让王承恩去把张维贤叫来。

  ……

  张维贤得到旨意后，立刻就往宫里跑。

  “莫非是陛下看了我的奏疏，同意恢复京营了？”

  他的心里相当忐忑，也没抱太大希望。

  张维贤来到养心殿，见到正在吃饭的朱由检后，立刻行三叩九拜之礼。

  “臣张维贤参见皇帝陛下，恭请圣安！”

  朱由检擦擦嘴：“朕安。过来一起吃点吧。”

  张维贤大惊：“臣……臣不敢。”

  王承恩笑道：“英国公，陛下开了金口，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张维贤这才敢到朱由检面前坐下，但却不敢动碗筷。

  朱由检问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写得不错。”

  张维贤连忙道：“谢陛下！”

  他心中感动，抬头看了一眼朱由检。

  还真是英气逼人，颇有几分明君姿态啊。

  朱由检却是尬住了：接下来说什么呢？

  他也不好说让张维贤过来的真正目的，只好继续说张维贤的折子。

  “你在奏折里……你在奏折里的语气有些不太平静，好像有点悲伤，能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吗？”

  朱由检不知道京营的事，但他可以从张维贤的字里行间看出有些不甘心和悲愤。

  难道这京营里还有什么故事？

  张维贤听后叹了口气。

  京营制度首创于太祖时期，朱元璋在全国推行卫所制，京师设48卫，兵力一度达到25万人。

  朱棣迁都北京后，创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一直由皇帝本人和勋贵集团统领。

  土木堡之变后，皇帝和勋贵的威信下滑，于谦废三大营，建十团营，由文官亲自指挥，于是京营大军自此成为文官统领的国防军。

  后来到嘉靖年间，三大营得到恢复，可由于道长皇帝的军事水平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在俺达汗兵临京城后，三大营被打崩，京营自此彻底摆烂，成了吃空饷的地方。

  对外称有三万人京营，目前只有一万人，而且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张维贤就是希望可以恢复朱元璋时期的京营。

  但问题是会得罪文官，到时候恐怕自己免不了一堆弹劾，也不可能得到财政上的支持。

  张维贤说道：“臣知道此道疏若是提出，肯定会被朝中大臣攻讦，甚至说臣借恢复京营之名图谋不轨……”

  朱由检听后，心想这真是太巧了。

  自己正好需要一个对付文官的帮手。

  既然恢复京营可以让自己多掌握一个暴力机器，又能膈应文官，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不过他也考虑到养兵是要用钱的。

  上次和袁崇焕吃饭，朱由检出于一个男孩对军事感兴趣的本能，问了一下行军打仗的事，发现这个事看着很难，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

  光是养兵和买武器上的开销就是大头。

  如今重新创立京营，就要踢掉一部分吃空饷的军官，光是大换血就要得罪不少人。

  尤其是勋贵掌权，一定会让众多文官激烈反对。

  这其中的难度和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起码朱由检是不愿意亲自去办的。

  朱由检看向张维贤，问道：“既然你知道会得罪很多人，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呢？”

  张维贤心头一动。

  他脑子一下懵了，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上那道疏了。

  是冲动？还是眼看山河点点陷落的不甘？

  又或许是知不可为而为之吧。

  大明到了这个地步，他身为勋贵之后，世受国恩，他不站出来，还有谁呢？

  “陛下，臣百无一用，唯有一颗诚心。”

  张维贤说道：“若没有陛下，臣又算什么呢？臣只想着恢复京营后可以为陛下，为大明效力。”

  “这些话臣不说的话，谁来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