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书赚束脩

  一大一小，就这么一步步往县城的方向去。

  县城还远，一眼望不到头。

  茂密树林蔓延至眼前，又被远远抛到身后。

  顾砚声还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从在这个世界呱呱坠地的那天起，他就只在宁溪村活动。

  对于村外的世界，顾砚声也没有见过。

  终于，树林消失在眼前。

  又走了一段，走过黄土路。

  慢慢的，人才多了起来。

  这会儿几近正午，日头正晒，县城主路两边却热闹非凡，卖柴火的卖野菜的卖自家鸡下的蛋，络绎不绝。

  但到这会儿，陈先生犯了难。

  “没有束脩，白鹿书院肯定不会收你的。”

  “这可怎么办啊？！”

  顾砚声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被土匪抢走的钱不会被送回来，他要想上学，只能在这里挣。

  要是就这么回去，他一辈子只能当个勤勤恳恳的农民，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要真是这样，他过得就比前世还苦了。

  这怎么行？

  正巧，他看到了在茶楼门口说书的。

  说书先生激情高昂地讲述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顾砚声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梁山伯与祝英台？

  虽然名字不大相同，但爱情故事的本质是一样的。

  拳头砸手心。

  “有了！”

  这块已经有说书先生了，顾砚声不打算上人家饭碗。

  他找到另一家茶楼。

  因为没有说书先生，这家茶楼的客人明显比刚才那家茶楼的人少一点。

  顾砚声走进去，看到了一个无精打采的老板。

  “客官吃点什么？”

  陈先生不知道顾砚声突然跑到茶楼里来干嘛，他拉了拉顾砚声的肩膀，说：“顾砚声，我们的钱都被土匪抢走了，这里的酒菜我们买不起。”

  他心里琢磨。

  都什么时候了，顾砚声居然还想在茶楼喝茶。

  莫非他看错了。

  顾砚声其实是个贪图享乐的主？

  “陈先生，先不要着急，我不是来吃酒菜的。”

  老板蔫蔫的。

  “不是的话就出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老板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算了。

  在这种时候，就不挑了。

  顾砚声对老板说：“老板，你这里之所以没有生意，是因为差一个说书先生。”

  老板心说：我还能不知道吗？

  但这年头的说书先生哪有那么好找？

  全县最有名的说书先生早就被请走了，他之前也找过好几个说书先生，但他们说的都不怎么样，引不来几个人，后来老板就不找了。

  “小朋友，你要吃饭呢就点，不吃的话就离开，我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老板。”顾砚声赶紧开口，“我会说书。”

  “我想试试。”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不点。

  这个年纪，估计才刚刚开蒙。

  他会说什么书？

  老板完全不信，赶他离开。

  “赶紧走走走，你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在你门口试试，行不行？”

  “不过我有个要求，如果我把人引过来了，客人在你们店里消费的酒水饭菜，你们得分我一分。”

  “客人赏给我的钱全是我的。”

  “如果你觉得行，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老板对顾砚声嗤之以鼻。

  “就你？”

  “行行行。”老板觉得自己不亏，就让他来，“你随便。”

  顾砚声端了一张凳子在门口，站在凳子上，准备开口。

  陈先生赶紧拉住他。

  “顾砚声，说书不是只会背课文，你一个字都不认识，会的还是我在路上教你的，你能说什么书？”

  “下来，咱去找个店铺给人做工，说不定还能挣点。”

  “陈先生，说书又不需要识字，会讲故事就够了。”

  顾砚声让他放心。

  “你且看着吧。”

  陈先生：“……”

  行。

  他也想看看，顾砚声到底能说成什么样子。

  顾砚声准备开口，刚一张嘴，发现风尘仆仆，口干舌燥的。

  他又一路小跑回茶楼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嘟咕嘟喝完，才又坐了回去。

  老板看他自家的水，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他喝完跑出去了，赶紧撵出来教训他。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顾砚声大声说：“话说三千年前，有一仙童在溪边游玩时，看到一棵仙草，这仙草在溪边竟是如此独树一帜，她一眼看到，便觉得与众不同。”

  “她细心呵护，守着那颗仙草，等她慢慢长大。”

  “又过了许多许多年，那是一个早晨，江南有一女子正站在溪边顾影垂怜，父亲突然惨死，家庭一下子衰落下来，她的命运如各种浮萍，一时间找不到栖息之所……”

  老板的身体当即顿住。

  这小子好像还真的会！

  陈先生也惊呆了。

  顾砚声什么是会的这些？

  他从哪里听来的？！

  顾砚声看着下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露出了喜色。

  他讲的是红楼梦的简易版本。

  就这种故事，他在脑海中随便搜罗就是一大堆，压根就不需要想，张口就来。

  “……坐在贾府，女子不安……”

  顾砚声说书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女子惴惴不安的心情，引得人们也紧张起来。

  这女子会在贾府发生什么事？

  贾府当家的刘姥姥会不会欺负这位小姐？

  贾府的其他姑娘，会对这位小姐怎么样？

  不多一会儿，周围便围满了人。

  外面的空位站不下了，一些人就坐进了茶楼。

  老板立马换了态度。

  他赶紧招呼小二给端茶倒水。

  慢慢的，他这茶楼也坐不下了。

  顾砚声依然没停。

  他一气子说了两个时辰的书，从正午说到太阳快要下山。

  说的口干舌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顾砚声从凳子上跳下来，结束了今天的说书。

  听的正尽兴的人们不乐意了。

  “刚讲到兴头上，你怎么就突然停了？”

  “小说书先生，你下次什么时候还来？你说的挺有意思，我们都没有听够呢！”

  “就是啊，没听够没听够。”

  顾砚声看了一眼陈先生手里用来装银钱的碗，看里面似乎还差一点。

  “还要继续听也可以，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待我喝口水，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