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湖洼藏鳞
作者:流浪的虎斑猫
腐臭裹着甜香往鼻尖钻时,黄珂的长刀已经削下了一瓣锐红的花——花瓣比她的巴掌还宽,卷边泛着血似的艳色,中间的圆孔沾着层黏腻的白浆,细绒刺得指尖麻痒,那味道像泡烂的蜜果混着烂叶,黏在喉咙里散不开。“是食人花。”她蹭了蹭刀身的浆汁,浆汁泛着诡异的荧光,“之前让人晕得吐酸水的气味,就是它们散的瘴气。”
沈翌的柴刀挥得又快又稳,花茎“咔嚓”断裂的脆响裹在瘴气里,震得草叶簌簌落灰。他把砍落的花束拢成垛,指尖碰着花芯的白浆时,眉尖锁得更紧:“这花不该长在这儿,只有热带沼泽的烂泥里才养得活它们——这山坳既不潮也不热,太怪了。”黄珂套上厚布手套,指尖陷进花瓣的软腻里,把花往空间里塞时忽然弯了眼:“管它怪不怪,末世里多备点狠东西总没错,这花的浆汁说不定能制毒药。”
两人闷头干了一个多时辰,漫山的锐红被清得干净,瘴气像被扎破的泡,散得只剩点淡腥。黄珂蹲在树桩旁,指尖抠着湿泥裹住树苗的根须——树皮糙得像老茧,根须沾着新鲜的土,她把二十多株树苗挨个裹好,沈翌递来块湿布:“你这收集癖,连树都不放过。”“总觉得这些活物以后有用。”黄珂擦着手上的泥,风裹着刚散的瘴气擦过脸颊,“不捡走,好像对不起这末世里的这点活气。”
车队重新上路时,山风裹着虫鸣撞在车窗上,车胎碾过碎石的“咯噔”声缠成了线。韩辞扒着副驾的靠背哼歌,调子跑成了歪扭的绳:“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没唱完,“哐当”一声闷响砸在车门上——是块拳头大的灰石,屑子溅在玻璃上,一只猴子蹲在树杈上,红屁股翘得老高,龇着黄牙冲他们叫,爪子里还攥着半块砖。
“我靠!这猴是嫌我唱得难听?”韩辞忙把车窗阖紧,石头接二连三地砸过来,“哐哐”响得人心跳发紧。明姝翻了个白眼,把抱枕往他怀里塞:“你这嗓子,别说猴了,我都想扔石头——赶紧闭嘴吧。”黄珂看着沈翌打方向盘避让的侧脸,他的指尖稳在方向盘上,嘴角却勾了点浅笑。猴子的叫声尖得像哨子,追着车跑了十多分钟才悻悻蹲回树杈,韩辞揉着被砸得发懵的额头,蔫蔫地靠在椅背上:“这辈子最恨的动物,猴子必须排第一。”
日头往山尖沉了半寸时,车队终于停在月亮湖旁。湖早没了传闻里“圆得像浸了光的玉”的模样,只剩几处浅浅的水洼,泥底的藻屑裹着干硬的壳,风一吹,灰扬得满脸都是。“以前这是景区,秋天桂花落满湖,踩上去软得像毯。”林思然蹲在水洼边,指尖碰着浑浊的水,指腹沾了层泥垢,“现在连湖的边都找不着了。”
“有鱼!”韩辞的喊声突然炸开来——他扒着水洼的泥沿,指尖勾着条灰黑的东西,那物长着扁扁的头,身子滑腻得像裹了层胶,被拎起来时突然“呜哇”叫了一声,调子软得像刚出生的婴儿哭。众人瞬间围了上去,明姝戳着鱼身的褶子笑:“是娃娃鱼!得有十多斤!这肉炖了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夏甜站在人群外,指尖绞着衣角的旧线,指节白得泛青。她只敢偷偷往这边瞥,眼尾沾着点怯,连呼吸都放得轻。黄珂走过去,把块干净的粗布塞到她手里——布角还带着火堆的暖,“这鱼没毒,等下炖了汤,我给你盛最清的那碗。”夏甜的喉结滚了滚,指尖碰着布的暖时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没敢往前凑。末世里的警惕像长在骨头上的刺,扎得久了,没那么容易收起来。
黄珂没再劝,转身往坡上走。路边的枯草里钻着丛杜鹃苗,嫩茎沾着晨露,叶瓣嫩得能掐出水。她摸出小锄头,指尖轻抠着泥层,怕伤到根须,动作慢得像在哄易碎的瓷:“这苗刚抽芽,活下来不容易。”沈翌跟在她身后,靴底碾过干草时,忽然弯腰捡起块棱角锋利的石头——他的指尖捏着石头转了转,视线锁在十步外的草窠:“那边有只兔子。”
石头“嗖”地飞出去,带着风的锐响,正砸在兔子的脖颈上。那团灰影晃了晃,软塌塌地栽在草里,兔毛还沾着晨露的温。沈翌走过去拎起兔子的耳朵,兔爪耷拉着,他晃了晃:“山里有不少活物,等下往深处走,能打只鹿。”
黄珂把杜鹃苗裹进湿布里,抬头往山坳看——林影晃着碎光,风裹着草叶的清味钻进来,刚才的瘴气早散得干净,连虫鸣都软了些。远处传来众人的笑闹声,有人在洗娃娃鱼,水声“哗啦”裹着叫骂,是韩辞又在跟猴子较劲的余韵。
“先把这兔子带回去,烤着吃。”黄珂拍了拍手上的泥,沈翌把兔子挂在柴刀上,指尖碰着她的发顶,指腹沾着草叶的碎末:“再挖两丛蕨菜,嫩得很,等下炒了配鱼。”
山坳的风裹着暖,娃娃鱼的轻叫隐约飘过来,夏甜蹲在火堆旁择菜的身影,终于敢往人群里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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