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水&盐
作者:流浪的虎斑猫
溪水流过的声音,比暴雨时轻了许多。
黄珂蹲在水坑边,指尖蘸了点水,送到嘴边——是甜的,带着山的温度。七米深、五米宽的坑底,积水已经澄清,像块碎在山里的镜子。郑义蹲在旁边,正用铁丝编网,要把水坑罩起来:“昨天韩辞说,有野兔掉进去差点淹死,这网得编密些。”
黄珂笑了:“上次炸药炸开的坑,现在成了咱们的命根子。”
沈翌从山上下来,耳尖沾着青苔:“修路的队伍出发了,韩辞说要先把上山的道弄平,不然三轮车打水不方便。”他的手里攥着把竹种,是黄珂昨天给的,“这竹子,你打算种在哪?”
“大楼后面的空地。”黄珂指了指远处,“等它长起来,或许能引山泉水下来。”
沈翌没说话,只是把竹种塞进她手心——他的掌心还留着炸药的味道,像某种可靠的印记。
挖水成功的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安全区。
韩辞扛着锄头,站在路口喊:“各家都来领工具!修路从东边开始,要把碎石清走,垫上碎土!”不一会儿,人就聚齐了:韩辞扛着铁锹,刘瑾背着竹篓,连平时很少出门的诗诗都跟着郑义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锄头。
黄珂没去修路,她在大楼后面的空地上划了块十平米的菜地,用碎布条拉上界线。泥土是新翻的,带着雨后的腥气,她撒下菠菜种子,又插了几根竹苗——竹子的根须会慢慢扎进土里,说不定哪天就能把山里的水引过来。
“黄珂,这是你的受精蛋!”韩辞的声音从菜地边传来。他手里捧着个瓦罐,里面装着十多个白乎乎的蛋,“昨天你说要送我熏鸡,我琢磨着,这蛋孵小鸡,以后咱们有鸡肉吃。”
黄珂接过瓦罐,指尖碰到韩辞粗糙的手掌:“谢了,等小鸡孵出来,给你送两只。”
韩辞嘿嘿笑:“不用谢,我就是想帮点忙——那天你送的熏鸡,我老婆吃了,说比以前在兰城吃的还香。”
傍晚的时候,韩辞的厨房飘出了蛇肉的香气。
黄珂和沈翌过去的时候,韩辞正剁蛇肉,砧板上的蛇段泛着银白的光。旁边的铁盆里装着蛇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块:“这蛇血能当盐用,先攒着。”
“你们还有熏鸡?”韩辞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黄珂笑着拿出两只熏鸡:“之前弄的,没舍得吃。”
蛇肉炖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铁锈味飘满屋子。众人围坐在一起,郑义端来米饭,诗诗坐在郑义腿上,盯着熏鸡流口水。
“这蛇肉,比我上次抓的野兔还嫩。”韩辞咬了口肉,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我爸在水池边蹲了半夜才抓到的。”诗诗骄傲地说。
黄珂看着诗诗,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兰城吃的烤鸡,喉咙有点发紧。她摸了摸怀里的受精蛋,想起韩辞的话——等小鸡孵出来,或许能让诗诗开心点。
“我想回家。”
诗诗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根针戳破了温馨的氛围。
郑义的身体僵了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等稳定了,我们就回去。”
“可我想妈妈了。”诗诗的眼泪砸在米饭里,“我想她的布偶熊,想她给我梳辫子。”
郑义的肩膀抖了抖,背过身望向窗外——窗外是坍塌的兰城方向,那里曾有他的家。
黄珂的手指绞着衣角,想起自己在酸雨里躲了三年的日子,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她突然明白,诗诗的眼泪,不是矫情,是活着的人,对“家”最本能的想念。
翌日清晨,秦局的身影出现在安全区门口。
他的背篓里装着几块石头,麻绳勒进肩头的红印还渗着血珠。看见众人,他举起手里的布包:“矿盐!十公里外的山上找到的!”
布包打开,灰白的晶体间夹杂着黑色的矿石碎屑。刘瑄凑过去,掰下一小角舔了舔:“苦涩的咸,是盐。”
郑义抓起一把,塞进嘴里——童年的味道涌上来,那是海边的盐,是妈妈煮的粥的味道。
“明天我带大家去背。”秦局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喜悦,“虽然远,但总能背回来。”
众人围过来,看着布包里的矿盐,像看着一堆星星。
黄珂摸着怀里的竹种袋,想起昨天撒下的种子。风里传来菜地里的嫩芽声,很轻,却很清晰。
沈翌站在她身边,手里攥着块矿盐:“明天我也去。”
黄珂笑了:“好,我们一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