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晴日寻源

  阳光穿透云层时，黄珂正蹲在楼后的老槐树下。

  树影斑驳落在她后颈，晒得发烫的皮肤泛着淡粉——这是她一年多来第一次正经晒太阳。之前要么躲在潮湿的地下室，要么缩在漏雨的储物间，连窗帘都不敢拉开，怕光刺得眼睛疼。此刻阳光裹着青草香钻进衣领，她眯起眼，听见远处传来韩辞的喊叫声：“黄珂！你在这儿！”

  她抬头，看见韩辞扛着晒得蓬松的被子跑过来，身后跟着郑义。韩辞的拳头砸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像在揉面：“可算找着你了！昨天你还缩在储物间喊冷，今天倒跑出来晒太阳——”

  “之前是应激。”黄珂打断他，指尖摩挲着胳膊上的烫伤疤痕——那是试爆炸药时留下的。她笑了笑，“现在好了，满血复活。”

  郑义递来一瓶水，瓶身还沾着他的体温：“罗忠说，这次走了上千人。”他的声音低下去，“失踪的、重伤的，加起来有几百。”

  黄珂望着远处的废墟，喉咙发紧。她想起暴雨夜坍塌的大楼，想起老陈头的警徽，想起何璐珊抱着成成哭的样子。“所以更要找水源。”她突然说，“气温要回升了，再没水，所有人都得走。”

  韩辞的眼睛亮起来：“你找到地方了？”

  “安全区外的山。”黄珂指了指远处被滑坡阻断的山脊，“暴雨冲垮了岩层，地下应该有水。我带你们去。”

  回到储物间时，沈翌正蜷在行军床上假寐。他的耳朵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听见动静立刻坐起来：“要去山里？”

  “嗯。”黄珂把炸药包塞进背包，“需要你帮忙听水声。”

  沈翌的耳尖动了动，嘴角扯出点笑：“早就等着了。”

  半小时后，队伍集结在安全区门口。方明带着他的小弟扛着锄头，韩辞背着防水记事板，连平时总缩在屋里的诗诗都抱着个水壶跑过来。郑义检查了一遍炸药：“就两个包，省着点用。”他的手指抚过硝石和硫磺的混合物，“这玩意儿，我以前在警校学过。”

  队伍沿着山路出发。滑坡的碎石铺满路面，沈翌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贴在岩壁上听。他的发梢沾着青苔，专注得像在听什么秘密。“西南侧三十米。”他突然说，“有水流声，很小，但能听见。”

  黄珂走过去，指尖摸着岩壁上的裂隙：“酸雨腐蚀不到下面，这里肯定有地下水。”她看向郑义，“炸开它。”

  郑义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包，用防水布裹着：“退到五百米外。”

  众人撤到山坡下，黄珂和沈翌也退到安全区。郑义掀开防爆毯，露出里面的炸药：“左边三度！”他喊了一声，按下引信。

  巨响在山谷里回荡，烟尘冲上天空。黄珂捂着耳朵，看见沈翌的肩膀微微发抖——他怕伤到她。等烟尘散去，他们往回跑，看见郑义蹲在坑边，手里举着个潮湿的土块：“成了！”

  黄珂跳进坑里，指尖插进泥土里。湿润的触感从指缝传来，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有水了。”

  其他人赶过来，看着深坑里的潮湿泥土，欢呼声响彻山谷。郑义抡起战锤砸向岩石，裂缝里突然喷出细流，在阳光下绽开小小的水花。

  沈翌拿出地质雷达，液晶屏上的数据跳动着。郑义抹了把脸上的灰，冲黄珂挑了挑眉：“你赢了。”

  黄珂蹲在坑边，摸着流动的地下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彩虹。

  远处，诗诗拿着水壶跑过来，踮着脚接水。沈翌站在她身边，耳尖沾着岩粉，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