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生机

  酸雨停歇后的龙潭基地，死寂如墓。灰黄色的天空像一块脏污的裹尸布，紧紧缠绕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干裂的黑色地表不时窜起幽蓝火苗，随即化作刺鼻白烟，仿佛大地垂死的呼吸。幸存者们如游魂般在废墟间蹒跚，眼中最后的光彩几乎被绝望吞噬。

  深夜，别墅区角落的一栋破败建筑里，烛火摇曳。黄珂静静擦拭着匕首，沈翌靠在窗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外面的黑暗。约定的时间将至。

  “走吧。”秦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身后跟着沉默憔悴的文秘书。四人带上麻绳和麻袋，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目的地是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地下城。曾经熙攘的通道如今堆满瓦砾，地砖被撬开，露出深达十余米的土坑——那是人们疯狂搜寻可种植土壤留下的痕迹。路灯和垃圾桶早已消失，只有腐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秦局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一间被搬空的实验室。他推开一个隐蔽的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三层保险。”秦局疲惫地笑了笑。当最终踏入地下室时，连一贯冷静的黄珂都屏住了呼吸。

  成堆的麻袋整齐码放，小麦和大米的香气冲破霉味扑面而来。一旁是码放整齐的饮用水箱，在烛光下泛着救命的光泽。这简直是末日里的宝藏。

  “拿些走吧，”秦局看向黄珂，眼神复杂，“剩下的…我要留给所有幸存者。这是最后的储备。”

  黄珂沉默片刻。她想起寄生虫事件时对管理层的质疑，但此刻，这个决定让她看到了一丝久违的责任感。“怎么分？直接拿出来会被抢光。”

  “就放在这里，挂牌子通知所有人。”秦局揉着太阳穴，“我们分发只会引发混乱。”

  黄珂点头，虽觉此法笨拙，却也是无奈之举。四人连夜搬运，黄珂和沈翌带走两袋米、两袋麦和四箱水。返回别墅时，郑义等人看到物资，惊得说不出话。

  “属于大家的共同财产，”黄珂平静宣布，“省吃俭用，才能活下去。”当郑义提议由她保管时，黄珂却干脆地拒绝了秦局三人想一并存放的请求：“你们的东西自己保管，放我这里反而不安全。”

  她连夜写下几十张告示，由沈翌挂在基地各处。第二天，消息如野火传开。五个中年男子率先发现地下室，自发组织分发——每人五斤麦、五斤米、六瓶水。过程中虽有争执，但终究完成了分配。最后剩余的三袋米和五箱水，作为报酬分给了维护秩序者。

  每个拿到粮食的人都像捧着圣物，死寂的基地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之后的日子，幸存者们疯狂搜寻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却再无所获。有人选择离开，留下的人开始了艰难的生存。秦局三人搬到了隔壁空别墅，郑义在客厅种出的菜苗冒出绿意，豆苗和落落也被允许在有限空间活动。所有人外出时都瞪大眼睛，连一颗种子都视若珍宝。

  酸雨结束半月后，一场小雨降临。雨水虽浑浊却无毒，人们用一切容器接水，这场短暂的甘霖又续上了几分生机。破旧衣物被捡回来拍掉尘土穿上身，保暖成了唯一标准。

  秦局三人找到部下尸体，在基地外简单掩埋。背叛与死亡像毒刺扎在心头。某日，罗市长找到黄珂，开门见山：“如果我们要离开，能否同行？”

  黄珂挑眉：“您觉得我会答应？”

  “西北地域广阔，没有核电站。”罗市长紧盯她的眼睛，“我的目的是找石家和蓝家报仇，但黄秘书和秦局身手不错，对你们行程有利。”

  黄珂笑了。去西北本也是她的计划，但目的截然不同。“可以同行，但您要做的事，我们绝不参与。”

  “如果能得到大量物资呢？”

  “不需要，”黄珂语气斩钉截铁，“我只想活着。救你们是为了交易，有界限才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