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风雪归人

  安装好避雷针，黄珂站在屋顶环顾四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浓雾将远山吞没，连近处的树影都模糊成团。寒气钻进骨缝，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利落地爬下梯子。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她。

  牛头、牛蹄和内脏端到遮阳伞下，她套上围裙，戴上手套，化身成熟练的屠夫。剥牛皮是个细致活，刀刃沿着皮肉交界处小心游走，完整的皮子剥下来，晾在架子上。取牛脑时她格外仔细，这玩意儿金贵。牛舌和牛蹄处理起来费劲，但想到卤煮后的美味，她又耐着性子继续忙活。

  忙完这些，她坐到火堆边歇口气。生菜叶包着雪白的牛脑，放在炭火上慢慢烤，滋啦作响，一股混合着青草香的肉味飘散开来。她小口吃着，胃里暖和了，身上也松快些。

  下午的活儿更磨人——清洗牛胃牛肠。野牛吃草长大，胃里倒没有太难闻的气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草香。她用温水把牛肠翻过来，草木灰搓洗四五遍，最后用面粉过一道，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她叹了口气：“真是甜蜜的负担。”

  木屋里干燥暖和，引好的水管和热水器让她终于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卧室里，花生的窝旁多了个小草筐，受伤的小鸟杏仁蜷在里面养伤。她在窗台花盆里种下茶花籽，仙人掌摆在木桌上，这个小空间渐渐有了生机。

  拿出红纸，她凝神写下几个“福”字。笔尖停顿，想起母亲给她起小名“小福”时的期盼。工作人员笔误写成“扶”，这点小瑕疵无伤大雅，却再也没人唤她小名了。她默默把福字贴上门，又动手扎了两个红灯笼。

  “花生，别捣乱！”这小家伙总用尾巴扫她刚剪好的红纸。她把它拎到一边，它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最终，两个写着福字的红灯笼挂上门楣，在白雪映衬下，透出暖融融的光。

  看着厚厚积雪，她突然想堆雪人。滚雪球，塑形状，先堆了父亲、母亲和她自己，又堆了豆苗，让落落站在它头上。旁边再堆出宋警官、雯雯、韩辞、贺睿、章源。她捧起雪扬向天空，笑着喊：“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笑声在雪地里回荡，却带着说不出的寂寥。

  玩得兴起，忘了自己还感冒。回到屋里就连打喷嚏，赶紧煮碗姜汤灌下肚。接下来几天，她老实待在屋里养病。花生和伤愈的落落满屋跑跳，她躺在床上，馋虫却被勾起来——想吃剁椒鱼头、冰棒、西瓜、冻梨……“打住！”她鄙视自己一番，爬起来做饭去了。

  病好利索后，她闲不住，决定趁雪还没封山，去砍些杉木备着。全副武装：厚鹿皮雪地靴，护目镜，围巾裹得只露眼睛。花生在门口打转，她摸摸它头：“乖，看家。”

  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费劲。她拄着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往右边山坡去。油锯轰鸣声惊飞林鸟，杉木应声倒下。忙活一下午，收了几十根木材进空间。返程时，雪地里一抹彩色吸引了她——是只冻僵的野鸡！拎起来一看还活着，正用生无可恋的眼神瞪她。“小鸡炖蘑菇有了。”她乐呵呵地把鸡塞进背包。

  回程路更难走，摔了好几跤，浑身沾满雪。快到院子时，她警觉地观察四周，没有野兽踪迹。围栏门完好，她放心插上门栓。

  “吱吱！”花生激动地在窗台上蹿下跳。她抖落一身雪花，把野鸡扔在门外。虽然出门辛苦，但活动筋骨还有收获，值了！

  屋里暖意扑面而来。壁炉烧得正旺，落落在桌上踱步，花生围着她脚边打转。她卸下厚重装备，先给两个小家伙添食加水，然后处理野鸡。热水哗哗流下，洗净双手，她看着窗外暮色中摇曳的红灯笼，屋里飘起炖鸡的香气。

  这一刻，风雪被挡在门外，伤痛与疲惫沉淀下来。她给壁炉添了根柴，火苗蹿高，映亮墙上贴的福字，也映亮她眼中微弱却坚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