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潜龙山试炼场

  夜幕下的潜龙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山脚下这群不速之客。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却照不进山林深处那未知的恐惧。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土混合的气味，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兽吼的异响。

  “这里就是潜龙山第一峰，生态植物园！”石少手下那个满脸横肉的传话大汉，站在车顶，用破锣嗓子吼叫着，“石少开恩，允许大家自由活动，进山打猎！但都给我听好了，明早五点，车队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自由？黄珂心里冷笑。这哪里是自由，分明是石少精心布置的试炼场，或者说，狩猎场。抛出一块名为“机会”的诱饵，看着饥饿的“鱼儿”们争先恐后地扑上去。运气好的，或许能叼回一点肉渣，证明自己的价值，从而被收编；运气差的，就成了黑暗中猛兽的晚餐，或者替后来者踩平陷阱的炮灰。这是一场残忍的筛选，用生命做赌注。

  “他到底想干什么？”韩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懑。

  “抛诱饵罢了。”黄珂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心中，“如果山里有熊，第一批进去的人就是喂给熊的点心，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这里面有身手好的，侥幸活下来还带了猎物，正好展示了他的‘仁慈’与‘机会’，顺势就能收归己用。”

  “真他妈变态！”韩辞啐了一口，脸上因愤怒而有些扭曲，“这就是这些人的游戏规则？”

  “谁知道呢，”黄珂拉了拉头上围巾，将半张脸埋得更深，“反正我没做过‘上等人’。”

  郑义叹了口气，拍了拍怀里有些不安的诗诗。曲可和苏阳两个少年则紧张地望向黑黢黢的山林，既渴望里面真的有猎物能改善伙食，又害怕里面藏着吃人的怪物。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按捺不住，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三五成群地朝着山林边缘摸去。火把和手电的光点在黑暗中晃动，像飘忽的鬼火。

  “我们要不要也下车？”郑义看向黄珂，征询她的意见。在这种环境下，黄珂的冷静和判断力早已成为团队的主心骨。

  “下。”黄珂点头，“所有人都动了，我们不能太特立独行。你们在车附近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生堆火，保持警戒，我去山里看看。”

  “你一个人？”韩辞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黄珂静静地看着他：“你说过，不要特立独行。但两个人目标太大，而且，我需要速度。你留下，和宋大哥一起保护大家和车子。”

  韩辞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黄珂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冷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黄珂的本事，也明白自己跟去可能真是累赘。“……最多两个小时，你不回来，我就进去找你。”

  “放心，等着吃烤兔子。”黄珂说完，利落地背上那个从不离身的背包，反手握住匕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山林，瞬间被黑暗吞没。

  一进入林中，外界微弱的光线几乎被完全隔绝。黄珂立刻戴上夜视镜，眼前的世界瞬间蒙上了一层幽绿色。枯死的树木张牙舞爪，新发的嫩芽在根部挣扎求存。她放轻脚步，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眼睛仔细扫视着地面。

  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动物活动的痕迹——被啃食过的草根，散落的蹄印。她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深浅和大小，心里初步有了判断。继续深入一段距离后，她在一些灌木丛下发现了关键的线索——几处已经有些干硬的颗粒状粪便。

  黄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蹲下，甚至用手指捏起一颗，借着夜视镜仔细观察其形状、大小和硬度。她又捡起旁边另一处不同的、更大更粗糙的粪便看了看。“根据硬化程度，大概是四五天前留下的。”她低声自语，心里却是一沉。这证实了山里的确有野生动物存活，而且不止一种。那小颗粒的可能是兔子或山羊，但那粗糙的……会不会是更大体型的食草动物，甚至……附近可能有掠食者？

  她宁愿只是些弱小的兔子、山鸡。但如果运气不好，碰上饿极了的黑熊或者野猪……黄珂握紧了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夜视镜的视野有限，幽绿色的森林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还有手电光乱晃。黄珂立刻丢下粪便，迅速抓了把泥土搓掉手上的气味，身体如同鬼魅般闪入旁边的茂密草丛，屏住呼吸。

  “……妈的，这鬼地方真黑，能打到东西吗？”

  “少废话，碰碰运气，总比饿死强……”

  几个男人的声音逐渐靠近，又骂骂咧咧地远去。

  黄珂等声音彻底消失，才从草丛中钻出。她不再停留，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小径，继续向山林深处潜去。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这片山林潜在的危险等级。石少的“慷慨”背后是冰冷的算计，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残酷的试炼中，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脚下的火堆旁，韩辞不停地看表，郑义抱着已经睡着的诗诗，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黄珂消失的那片黑暗。曲可和苏阳添着柴，跳跃的火光映着他们年轻却写满忧虑的脸。

  潜龙山的夜，还很长。而这场用生命下注的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每个人都在这场试炼中，寻找着自己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