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沙暴中的血色誓言

  凌晨三点，沙尘暴如同咆哮的巨兽，将“皇朝”会所彻底吞没。黄珂用尽最后力气从顶楼窗口翻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进厚厚的沙堆。五十三度的热风裹挟着沙砾砸在防辐射面罩上，发出冰雹般的脆响。她吐掉嘴里的沙子，看了眼空间里满满的物资，强撑着站起身，该回去了。

  能见度不足五米，她只能凭借记忆和指南针摸索前行。狂风像无形的墙壁，每走几步就得蹲下躲避。护目镜很快被沙尘糊住，她不得不频繁擦拭。正当她蹲在倾覆的油罐车后暂避时，风声中夹杂着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狞笑飘进耳朵。

  “韩辞，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公鸭嗓在叫嚣，“老三，把他怀里那包东西抢过来，废了他这条腿！”

  “好嘞成哥！”另一个声音应和。

  黄珂屏住呼吸，透过油罐车的裂缝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破烂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对地上一个蜷缩的身影拳打脚踢。地上那人死死护着怀里的防水包，发出压抑的痛哼。

  这声音……黄珂皱眉。她拨开眼前的沙尘，仔细看去——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依稀能辨认出轮廓。是韩辞！那个在医药公司有过一面之缘，眼神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研发人员。

  “求求你们……东西拿走，放我一条生路……”韩辞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

  “现在求饶？晚了！”公鸭嗓的成哥啐了一口，抬脚就要踹向韩辞腹部。

  黄珂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块，掂了掂分量，猛地掷出！

  “砰！”

  混凝土块精准砸在那个叫“老三”的劫匪后脑，他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谁？！他妈的是谁暗算老子？”成哥吓得跳开，惊慌四顾。

  黄珂从油罐车后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沙土，一步步走过去。沙尘暴中，她全身包裹在防辐射服里，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

  “找你祖宗。”她的声音被面罩过滤，显得低沉沙哑。

  成哥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伙，又惊又怒，捡起地上的砍刀扑来：“我弄死你！”

  黄珂侧身避开刀锋，第二块石头已握在手中，闪电般砸向对方面门。成哥惨叫一声，鼻梁塌陷，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黄珂这才看向地上的韩辞。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喷出一口血，又跌坐回去。

  “还能认出我？”黄珂有些意外。医药公司那次接触很短暂。

  韩辞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虚弱：“我搞研究的……鼻子灵，耳朵也灵。”他顿了顿，“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黄珂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两人。“他们没死，只是晕了。自己能回去吗？”

  韩辞却抱紧怀里的包，踉跄站起：“等一下……你去哪儿？”

  “回家。”

  “能不能……告诉我你住哪里？”韩辞喘着气问。

  黄珂走到他面前，防辐射面罩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不能。”

  “我、我可以用一个秘密交换！”韩辞急忙道，“只求你让我住在你附近……我保证不打扰你！”

  黄珂气笑了：“你的秘密很值钱？”

  “值！”韩辞用力点头，牵扯到伤口又咳出血，“我们公司副总的私宅……有个暗室，里面有很多武器。她早年嫁了M国人，有持枪证，囤了不少货。我知道地方，但打不开……”

  黄珂审视着他：“你怎么知道？”

  韩辞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她……之前对我有点意思，借口谈工作骗我去过她家。”

  黄珂挑眉。借着风沙的掩护，她仔细打量韩辞。血迹斑斑的脸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个子不算高，身形单薄。“你多大？她图你什么？”

  “二十九！”韩辞像是被踩了尾巴，“那时候我才二十六！我一米七八，长得也不丑！”

  黄珂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所以，她得手了？”

  “没有！”韩辞气得又咳血，“我怎么可能……她都快五十了！我把底牌都亮出来了，这交易，做不做？”

  黄珂沉默片刻。武器库的诱惑很大，但风险同样存在。她看着韩辞狼狈却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带路。如果你骗我，或者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她声音骤冷，“我会让你比他们死得更惨。”她指了指地上两个劫匪。

  韩辞立刻举起右手：“我发誓！用我的脸和身高发誓！如果骗你或害你，就让我毁容，变矮二十公分！”

  黄珂看着他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幽幽道：“其实……你该照照镜子了，看看自己有没有毁容吧。”

  韩辞：“……”

  风沙依旧肆虐。黄珂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韩辞抱起那个视若珍宝的防水包，默默跟在她身后五六米的位置。两道身影前一后，消失在昏黄的沙幕中，走向未知的险境，也走向脆弱的、用血誓维系的临时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