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掠夺

  救援艇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黄珂站在阳台凝视着雨幕中隐约闪烁的警灯。水位已经开始下降，三楼窗户终于完全露出水面，上面挂着的红色床单格外醒目——那是某户人家自制的求救信号。

  业主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救援。黄珂却皱起眉头，前世记忆中并没有这么早的官方救援。她转身进屋，快速检查了背包里的物资：抗生素、压缩饼干、净水片、那把跟随她两世的军用匕首。

  门铃响起，显示屏上是左心焦急的脸。“黄珂，救援艇到了，但我们单元门被水下的什么东西卡住了，打不开！”

  黄珂透过猫眼看向楼道，水位已经降到楼梯拐角处。“不是救援。”她低声说，“前世这时候根本没有官方救援，那是抢劫团伙伪装的。”

  左心倒吸一口冷气：“可是群里都在说...”

  “我知道。”黄珂打断她，“你带着爷爷奶奶往天台撤，我通知该通知的人。”

  她快速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别开门，不是真救援，看船身没有官方标识。」然后特意@了901的王成夫妇。

  几秒后，群里炸开了锅。有人相信她，有人骂她阴谋论。但901很快回复：「收到，我们已经往楼上撤了。」

  黄珂抓起背包，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庇护了她两世的房间。前世她死在这里，今生她从这里重生。翡翠手镯在腕间微微发烫，仿佛在与什么共鸣。

  走廊里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不顾警告执意要开门迎接“救援”。黄珂逆着人流向上走，在五楼拐角处撞见了胖男人——他现在瘦了不少，眼神却比之前坚定得多。

  “我就知道你会看出来。”他喘着气说，“下面那艘船，前世他们抢了D栋整整一层的物资，还带走了几个年轻女孩。”

  黄珂挑眉：“你也记得更清楚了。”

  “记忆每天都在变得更完整。”他苦笑，“尤其是...那些最痛苦的部分。”

  顶楼天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左心正帮着王成夫妇安置还在发烧的可可。黄珂走到栏杆边，看到那艘所谓的“救援艇”正在试图撞击单元门。

  “他们进不来。”胖男人说，“水位下降太快，他们很快会搁浅。”

  果然，十分钟后，那艘船在不甘心的喇叭声中撤退了。天台上的人们松了口气，有人甚至欢呼起来。

  但黄珂的表情依然凝重。她望向西边，那里是城市的最低点，也是前世最后决战的战场。洪水正在退去，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左心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在看什么？”

  “新世界的轮廓。”黄珂轻声说，“洪水退去后，一切都会改变。有些人想建立秩序，有些人只想掠夺。”

  她转向左心，从包里取出那盒破伤风针剂：“帮我个忙，把这送到1002的孕妇那里，她昨天被金属划伤了。这是她应得的。”

  左心接过针剂，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说，只能再救几个人...”

  “她值得。”黄珂望向远处正在渐渐散去的乌云。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天台积水上映出粼粼金光。在下方的某扇窗户里，有人开始播放音乐——那是贝多芬的《欢乐颂》，旋律破开暴雨后的寂静，倔强而又充满希望。

  文明或许曾经崩塌，但每当有人选择善意而非冷漠、勇气而非恐惧，它就在那一刻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