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辛苦费

  眼看苏念语就要把断肠草药丸塞进画屏嘴里，画屏吓得惊慌大叫起来。

  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麻溜认怂朝着苏念语扑通一声跪下：“不！我错了！我错了！你千万让我吃这个！”

  “我该死！我不是人！我不该在背后胡乱散布谣言！我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还一边左右开弓地往自己脸上甩巴掌。

  其他犯人见了，生怕被苏念语迁怒，全都躲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鞭子抽打地面的清脆响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看，便看到吃饱喝足的李顺等人从茶馆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根鞭子。

  外头下着雪，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些有钱有闲的主顾，在附近的酒楼茶馆吃酒，听到外头的动静，都好奇地探头朝外看去。

  见是一群衣着破旧的穷人，顿时又失了兴致，一个个又把头缩了回去。

  李顺原本不想管这事，但宋南山这几天不知被李顺搜刮去了多少银钱，收拾了画屏还不够分，想让苏念语两口子也吃些教训。

  同样是犯人，苏念语手里也攥着不少钱，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当冤大头？

  所以，才故意怂恿李顺出来找事。

  李顺假模假样地走到苏念语跟前：“吵什么？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要是买完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犯人们慌忙道：“李大人，我们手上的钱不够买棉袄，求您发发慈悲，先借我们些银钱，日后我们一定会想法子还给您的！”

  李顺冷哼一声：“想法子还？你们这些被流放漠北的犯人，连个落脚地都没定呢，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还钱？”

  “就算你们真赚到钱了，那时我们早回京城了，谁还能大老远地管你们要账不成？”

  在李顺的呵斥声中，犯人们一个个都噤了声，面色灰白，如丧考妣，看来他们大多数人是买不到棉衣了，进了雪山就只能被冻死。

  呵斥走了那几个犯人，李顺又再次将视线落在了苏念语身上。

  “听说你们打猎物换了不少银子，这一路上，我们十几个兄弟也费心费力地照看你们的安全，怎么说也该给我们一点辛苦费吧？”

  墨辞渊立刻挡在苏念语身前：“我们打来的都是普通猎物，根本换不了几个钱。我前些天打猎时还受了点伤，换来的那点钱，还得给我买伤药，我们现在连最便宜的棉衣都买不起，李大人还让我们上缴辛苦费，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说着，墨辞渊还真捂着肩膀，故作难受地轻咳了几声。

  他演得太过逼真，一旁的墨老太太竟然信以为真，立刻上前搀扶住墨辞渊，急切地开口询问：“儿啊！你伤哪儿了？怎么不跟娘说？让娘看看，严不严重？”

  见墨老太太竟急切地要扒自己的外裳，墨辞渊急忙伸手挡了一下，又道：“娘，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咱们先去药堂找大夫看看！”

  一边说，一边暗暗朝墨老太太使眼色。

  墨老太太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立刻配合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娘呢？走走走，咱们这就去看大夫，也不知道咱们手上那点钱够不够。”

  李顺狐疑地打量三人一眼，不太相信墨辞渊受伤了，觉得这一家子就是不想给钱，上前几步挡在他们面前：“等等！既然你受伤了，那我便陪你们一起去看大夫！”

  墨辞渊面露迟疑，但苏念语立刻接话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手上这点钱也不够，大人若是愿意伸出援手，我们一家感激不尽。”

  又冲墨辞渊和墨老太太使眼色，两人很快会意，忙冲着李顺感激道谢：“多谢李大人！”

  李顺被他们这操作弄得一愣，立刻摆手：“停停停，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们出钱了？”

  “再说，苏念语你不就是大夫吗？还用得着去药堂？你们该不会是故意蒙骗我吧？”

  李顺怀疑的视线立刻落到了苏念语身上。

  苏念语为难道：“我只是略懂一些药理罢了，跟真正的大夫比不了，况且，我手上也没有足够治伤的药材，只能去药堂找大夫了！”

  随后又故意道：“我这不是想着，先前路上遇到的那名富商，和驿站的驿丞不是给了大人不少银子吗？对了，那富商还给了你好几张上好皮子，那些皮也能换不少钱！”

  “李大人既然是奉朝廷之命押解犯人，理应对咱们性命安危负责，我听说其他流放犯人路上的棉衣都是由官差统一置办的。你手里那些钱，别说是买最便宜的棉袄了，就算是二钱一件的上等棉衣，也能给在场的人一人一件吧！李大人不如发火慈悲，帮帮我们吧！”

  说着，苏念语便作势要朝李顺跪拜。

  周围的犯人们呆愣一瞬，立刻有样学样，纷纷朝李顺跪下，哀求他出钱给大伙置办棉衣。

  李顺瞬间脸色铁青，朝廷拨下来的银子确实包含了给犯人们置办冬衣的费用，不过，这件事连年轻一些的官差都不知道，苏念语怎么会知道？

  苏念语当然不知道，她只是烦透了李顺处处使绊子的做法，故意挖坑让他跳罢了，没想到竟误打误撞蒙对了。

  李顺神色有片刻的迟疑，随后才急忙否认：“你胡说什么？谁跟你说官差有义务给犯人置办衣物了？”

  苏念语想了想，才继续开口：“可您若是不给大伙置办衣裳，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大伙在深山里被冻死，漠北那边正是缺人的时候，您到时连半数的犯人都交不出，只怕不好跟漠北的衙役交代吧？”

  这话让李顺噎了下，可他还是不想给这些毫无利用价值的犯人掏钱。

  他耍赖般道：“我已经给了他们时间去砍柴换钱，是他们自己不努力，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况且，这么大的雪，路上死几个人，也是正常，没人能怪到我头上！”

  苏念语打量他几眼，故作疑惑道：“原来死半数的人也叫死几个人，看来李大人是想好自保的能力了？也是，李大人手里握着这么多银钱，随便拿出一部分，疏通关系，你的上峰定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只是——”

  她话锋一转，视线扫过站在李顺身后的那些官差：“你的手下们手里怕是没有那么多银钱疏通关系，他们怕是难辞其咎！还是说，李大人打算让他们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