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惧内

  到了县衙，县令大人早就派人在门口候着了。

  衙役见了胡大刀，忙问：“你说的那骷髅面具带来了吗？”

  胡大刀神色一僵，只能含糊应付道：“县令大人不是说要见见那击退狼群的勇士吗？我已经把人带来了，你却通传一声吧。”

  衙役顺着他的话，看了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墨辞渊，见他生得剑眉星、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虽然双手绑了绳子，但他浑身气质不俗，想必被判流放前身份也不一般。

  衙役便客气地冲他拱了拱手：“你就是胡头领说的那位墨兄弟吧？久仰久仰，县令大人今儿个还夸你呢，大人向来佩服有真本事的人，早已在府中设下酒席，就等着墨兄弟你过去就能开宴了。”

  墨辞渊知道这人不过是客套几句，自己如今只是个流放犯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值得县令特地设宴款待。

  便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客气地回了一礼。

  衙役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头带路，往县令府上走去。

  路上，衙役还疑惑地问胡大刀：“不是只让你带姓墨的过来，怎么还带了个女人？”

  胡大刀回头瞟了苏念语一眼，语气不屑道：“还不是这姓墨的，外表看着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内里却是个惧内的，非说不放心他媳妇，非要带上。”

  听到这话，衙役看墨辞渊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屑。

  一个大男人，连个婆娘都制不住，再有本事也叫人瞧不起。

  不过，这对县令大人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既然这姓墨的这么在乎他媳妇，只要拿捏住了那个女人，还怕姓墨的不乖乖听话吗？

  没多久，几人便走到了县令府上。

  刚进去，就听到里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似是十分热闹。

  苏念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宅子一眼，虽然算不上太宽敞，但各色建筑摆设也十分精致，各处廊下都有貌美的丫鬟点着灯笼照明。

  通往后院的垂花柳们，不时会有端着菜肴美酒的丫鬟进出。

  看着这排场，苏念语便知这县令也是个知道享受的。

  正当苏念语暗暗感慨时，就听胡大刀压低声音警告苏念语和墨辞渊：“待会儿进去，你们两个不要乱说话，我来回话即可。”

  苏念语和墨辞渊对视一眼，想到前几日，胡大刀冒领功劳的行为，便猜到他打什么主意了，于是都没接茬。

  胡大刀见两人不作声，又追问了句：“我跟你们说话听到没有？”

  墨辞渊立在一旁，假装仰头望天。

  苏念语故意掏了掏耳朵，疑惑地看向胡大刀：“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胡大刀：……

  他发现自从墨辞渊“死而复生”后，苏念语大抵是觉得自己有倚仗了，跟他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他正要继续警告几句，先前去通禀的衙役折了回来，对着几人道：“快跟我来，大人要见你们！”

  胡大刀顿时噤声，整了整帽子和衣着，这才快步跟上那衙役。

  相比胡大刀的郑重，苏念语二人便显得随意许多，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进了内院。

  一紧缺，便见院子里摆了几十盏灯笼，将原本漆黑的院子照得无比亮堂。

  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坐了三四人，各个衣着光鲜，好几人都长得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家中不缺银钱的主儿，想必大多是是镇子上的富商。

  坐在正中主人席的是一个五短身材，面白无须的三十来岁的胖子，想必这位就是宅子的主人——钱县令了。

  钱县令显然喝得已经有点醉了，说话时都有些磕巴，底下接二连三有人说着恭维的话，不断向他敬酒。

  衙役朝胡大刀使了个眼色，胡大刀忙走到正中央，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双膝下跪行礼：“小人胡大刀，叩见钱大人。”

  身后站着的墨辞渊和苏念语却没动。

  胡大刀用眼角余光瞥见，气得暗暗咬牙，这两人是他带来的，他们如此无礼，只怕县令大人一生气，连他也会一同责怪。

  他赶紧压低声音提醒：“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钱大人行礼。”

  立在边上的衙役也皱着眉，低声催促了句：“还不跪下？”

  一边说，还一边推了二人一把。

  原本坐在院中推杯换盏的众人见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言不发地看着仍旧站立的二人。

  苏念语和墨辞渊没办法，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不好太过得罪，便屈膝跪下，朝着钱大人行礼。

  苏念语身体里并不是古代的灵魂，对古代这种跪来跪去的礼仪很不适应。

  墨辞渊同样也不适应，他以前行礼的官员都是京中有名有姓的大官，还从没向官职如此低的县令行过礼。

  钱大人故意举着手里的酒杯把玩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跪在院子中央的三人，仿佛是才看到几人一般，笑道：“原来是胡头领，快快请起！”

  “咱们中午见面时，不是相谈甚欢吗？本官也说了让你不必多礼，咱俩以兄弟相称，你看看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

  胡大刀站起来，仍旧弓着身子，并不敢抬头直视钱大人，只道：“大人体恤小人，但小人不能不懂礼数。”

  钱大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站起身，走到墨辞渊面前：“这位就是你提到的那位武艺高强的墨兄弟吧？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墨辞渊受了夸奖，也没太大反应，连客气一句都不曾，依旧像木头似的站在一边。

  钱大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边上的衙役见状，便忙出来打圆场：“钱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墨兄弟不仅武艺高强，还是个知道疼老婆的，听到大人您要召见，放心不下自己媳妇，还得地把媳妇也带来了。”

  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边上的苏念语。

  钱大人面上便浮现出一丝不满，转头呵斥胡大刀：“你没跟他说清楚吗？我说了只见墨兄弟一人，你怎么把他媳妇也带过来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胡大刀忙致歉：“钱大人息怒，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墨辞渊这人不听劝，非得带上他媳妇，小人实在是劝不动啊。”

  “您看要不这样，让他媳妇在外面等，咱们在里面喝酒，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