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告状

  众人听到苏念语的话，虽然知道苏念语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他们现在都渴得不行，等把水烧开了，再放凉，起码得小半个时辰。

  犯人们抱着侥幸心理：“这、以前我们老家也发过洪水，我们喝了也没事啊，这河水是流动的，就算真的淹死了人和牲畜，那也被冲到下游去了，喝一点不会有事的。”

  “苏姑娘，你以前可能生活条件好，没在乡下生活过。我们乡下人哪儿有这么讲究，大家都是喝生水，不会特意烧开放凉了喝。”

  苏念语皱眉：“我建议你们还是烧开了喝，流放路上条件艰苦，一旦喝生水染上病，那可是会传染的，一路上缺医少药，你们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出事？”

  众人听了，心下打鼓，最终还是听从苏念语的建议，把生水烧开了再喝。

  到了下午，去下游打捞尸体的官兵回来了，他们都说没看到墨辞渊和落水那人的尸体。

  胡大刀特意把苏念语叫过来，跟她说明情况，苏念语虽然是墨辞渊名义上的妻子，但两人关系平平，她还是把墨老太太叫了过来。

  但墨老太太精神状况堪忧，一提到墨辞渊的尸体，她就十分抗拒，一个劲地重复：“不，我儿子没死！他只是出去打仗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他没死！他没死！”

  她这个状况，苏念语也没法让她拿主意，只能等到了漠北安顿下来，再给墨辞渊立个衣冠冢。

  胡大刀还得就墨辞渊身亡一事，详细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再由识字的人写一份文书交给上级，连带人去捞尸体的小队长也得写一份文书说明情况，虽然这么做也会受到一定责罚，但毕竟是意外，上头也不会太过为难。

  这一套流程下来，天都黑了，众人只能继续在河岸边过夜。

  一天两顿白粥，犯人们都吃不饱，但想要额外的食物，必须得拿钱去换，可大部分人身上都没钱，只有之前几个去镇上乞讨的犯人，除了给受伤的家属看病住店，还剩下一点儿，便合伙从官差那儿买了一小碟咸菜。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心疼自己媳妇的伤，便想着从官差手上换点肉吃，但他身上的钱不够，只能提出多干活来抵账。

  官差听了，冷笑一声：“让你们干活是应该的，你还敢拿这事来跟老子谈条件？这点儿钱只够买点咸菜，想吃肉，得加钱！”

  一面说，一面抢过中年男人手里的铜板，随手扔给他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嫌弃地把人打发走。

  苏念语倒是有银子，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换肉，一来官差手里的腊肉干并不新鲜，二来大家都没钱换肉吃，就她做出头鸟，很容易被人盯上。

  没了墨辞渊保护她的安全，她必须得加倍小心。

  今天一天墨老太太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害得苏念语都不敢偷偷从空间里拿吃的，就算饿也得忍着。

  这老太太现在精神不正常，旁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苏念语就算不满也只能忍着，估计等过几天墨老太太自己想通了，就不会再死盯着她不放。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惨叫声，苏念语抬头，发现刚才想跟官差买肉吃的男人，不知怎么得罪了官差，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男人还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凭什么把肉卖给别人，不卖给我？麻子脸那三人可没去镇上讨钱，他们身上就算有钱也不多，他们还把胡大人的马给杀了，差爷您怎么把肉卖给他们不卖给我？我这一路上老实听话，什么活都抢着干，您就发发慈悲，卖一点肉给我，少点儿也行。”

  那官差慌忙朝胡大刀的方向看了眼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把肉卖给麻子脸他们了？你空口白牙就敢污蔑朝廷官差，信不信我立刻就打死你！”

  且不说他真的没私下跟麻子脸三人交易，就算那三人真的找上来，他也不敢卖东西给他们。那三人得罪了胡大刀，虽然勉强保住了命，但胡大刀这人可是睚眦必报的，一路上指不定怎么磋磨他们呢。

  官差又不是傻子，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得罪胡大刀。

  见面前这男人竟然敢冤枉他，不由火冒三丈。

  男人也不知是傻还是倔，挨了一鞭子也不肯改口，还越说越大声了：“今天下午我都看见了，麻子脸兄弟三个偷偷吃了肉，吃的嘴上都是油。若不是差爷卖的，那就是他们偷了肉吃！”

  一听竟然有犯人敢偷肉吃，官差立刻把胡大刀叫过来，又逼问那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男人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原来是麻子脸三人猎到了一只山鸡，偷偷躲在林子里分着吃了，可身上的肉香味被男人闻到了，一开始以为是他们从官差手里买了肉，现在听官差说压根没卖给他们，男人便觉得那肉是麻子脸三人偷来的。

  胡大刀本就对那三人印象不好，听说他们还敢偷东西，立刻就把麻子脸三人抓过来质问。

  麻子脸三人齐齐喊冤：“胡大人，诸位差爷，我们没有偷肉吃，我们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绝对不敢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你们要是没偷肉，那人家怎么说你偷偷烤肉吃了？那些肉是哪儿来的？还不给我从实招来？”胡大刀压根不信他们的说辞。

  “大人，我们是被冤枉的，是他故意想害我们，说不定是他自己偷了肉，所以才演了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麻子脸三人打死不承认，还反咬告状的中年男人一口。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我要是偷了肉，犯得着特意花钱来买吗？今天下午我看得分明，你们就是偷肉吃了，别想狡辩。”

  胡大刀倒不是信任中年男人，只是更厌恶麻子脸三人罢了，见他们不肯说实话，又要让人揍他们一顿。

  麻子脸三人吓得面如土色，只能一五一十交代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没偷东西，下午那顿肉，是我们自己挖陷阱猎的山鸡，真不是偷的。”

  胡大刀听完更生气了：“好哇，出发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了，犯人们在路上找到的一切物资，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得第一时间上交！你们打到了猎物竟然私自昧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给我打！狠狠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