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一定得把孩子生下来

  墨老太太粗糙干瘦的手指，掐得苏念语胳膊生疼，但她却忍住没有立刻把人推开。

  她能理解墨老太太失去儿子的痛苦，只能叹息一声：“墨老太太，我没有咒他，墨辞渊是真的死了。你、节哀吧！”

  “啊！我不相信！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呜呜呜！我儿子这些年带兵打仗，出生入死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不相信！”

  河岸边的空地上，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哗哗河水声，和墨老太太撕心裂肺地哭嚎声。

  画屏也哭得双眼红肿，只能一遍遍地劝墨老太太，让她保重身体往前看。

  胡大刀被哭得内心烦躁，但好歹体谅墨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没有呵斥她。

  缩在角落里的苏家人，却一个个幸灾乐祸，压低声音议论着。

  “哼，活该！苏念语之前不就仗着有墨辞渊撑腰，才对我们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吗？这回墨辞渊死了，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就苏念语和墨家老太太还有那个丫鬟，也没个男人护着，这一路上还不得被人欺负死！迟早有一天，苏念语会跪着回来求咱们！”

  “她把咱们害得这么惨，就算她求咱们，咱们也不能答应，必须得让她知道害咱们的下场。”

  苏家人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一边面露得意之色。

  仿佛已经看到苏念语冲她们下跪求饶的场景了。

  前几天挨了打，又被克扣粮食，苏家人只能偷偷求助同行的犯人，求他们把剩余的草药给他们，勉强止住了伤口的血；他们又看那些犯人去林子里挖野菜果腹，也跟着去挖，这才没饿死。

  墨老太太或许是真的受了打击，她坐在河边哭了好一阵，忽地眼神发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身朝苏念语的方向走过去，用力拽着她的手，神经质地开口：“我儿没了，墨家的香火可就断了，你在客栈的时候，一直跟我儿住一间房，说不定你已经有我们墨家的骨肉了！苏念语，你一定得把孩子生下来，延续我墨家的香火！”

  苏念语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墨老太太并不知道墨辞渊前几天一直睡在客栈外边，并没有跟她同房。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墨老太太，她能理解对方失去儿子的悲痛心情，可她根本不可能怀孕，与其用善意的谎言安抚墨老太太，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墨老太太，你误会了，我、我不可能怀孕！”

  墨老太太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不可能？你肯定怀上了，只是现在月份浅，你不知道。你必须保住我们墨家的血脉！苏念语，算我求你了！只要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一定把你供起来。”

  画屏对墨老太太是有真感情的，看到她这副癫狂固执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生怕墨老太太受不住打击发疯，只能顺着她的话道：“老太太，您说的对！苏念语肯定已经有孩子了，您别着急，都说十月怀胎，再怎么着，孩子也得等十个月才能出生，您千万得好好好保重身体，才能亲眼看到孩子降生啊！”

  墨老太太似乎是被说服了，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我得保重身体！孩子得十个月才能生下来呢！我能等！”

  一边说一边挨着苏念语坐下，视线始终直勾勾地落在苏念语的腹部，苏念语被她这眼神盯得发毛，好在后来墨老太太睡着了，苏念语忙跑到另一边找了个地方休息。

  因着出了意外，胡大刀不得不多停留一天，让手下骑着骡子去下一个官兵驻守地点报信，让他们派人去下游捞墨辞渊的尸体。

  由于墨辞渊身份特殊，驻守的官兵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派了人去下游找。

  官兵驻地的小队长见犯人们就坐在河边干等着，立刻板着脸指挥：“你们这么多人就干坐着？去，多砍些树木过来，在河上搭一座简易的桥梁，也算是你们造福一方百姓了。”

  几天前就有附近的百姓去镇上衙门汇报此事，想让县太爷派人来修桥，不然村民去镇上赶集都得绕原路。县太爷也懒得拨银子管这破事，干脆就把活儿推给了他们这些驻守附近的官兵。

  小队长也不乐意接这活，让人去催促附近村里的百姓凑钱修桥，可附近百姓都穷，催了几天也没凑出几个子儿，捞不着什么油水，小队长就故意拖着一直没派人来修桥。

  这会儿有这么多免费劳动力，不利用起来岂不是可惜？

  犯人们都面露难色，但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按小队长说的做。

  苏念语也跟着队伍进了林子伐木，众人被逼着干活都不怎么积极，胡大刀地位不如小队长，自然也得乖乖听安排，拎着长鞭不断巡视催促众人动作麻利点，争取今天用绳子和木板把桥给搭起来。

  犯人们怕挨打，只能加快干活的速度。

  不一会儿，矮个子偷偷凑到苏念语跟前，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我们刚才抓住了一只山鸡，等晚点烤了，分你一点，你夫君也是运气不好，你也别太伤心！”

  苏念语后退一步，有些防备地看了矮个子一眼：“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吃的不多，每天发的干粮够吃了。”

  如今墨辞渊死了，她不想再跟矮个子三人有所交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过来咬她一口。

  矮个子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墨老太太立刻跑过来，冷着脸挡在苏念语跟前，怒瞪矮个子：“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我未出世的孙子？赶紧走！离我儿媳妇和孙子远点！”

  矮个子看出墨老太太精神不太对劲，抿了抿唇，没跟她计较，转身走远了。

  苏念语见墨老太太这样，神情有点复杂，但也没有纠正她。

  由于人多，要搭的桥梁非常简单，犯人们仅仅花了一个上午就把绳子和木板组成的简易桥梁搭好了。

  胡大刀见他们干活利索，也就痛快给众人分粮食，难得允许他们熬热粥喝。

  在熬粥的过程中，不少犯人渴了，也顾不上河水浑浊，竟然直接用竹筒装生水喝。

  苏念语见了，忙出声制止：“还是把水烧开了喝，上游河水这么湍急，还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和牲畜，这水不干净，就这么喝怕是会染上疫病。”